江巡说完那个字,门后的压力猛地往门缝里探了一寸。
    像它误以为那是同意。
    江如是却在同一瞬低喝。
    “不是给你。”
    c区江莫离外壳假口骤然往外一拖。
    那股压力被偏向假口半寸。
    废证柜那边,低频保活壳刚刚完成一跳,又停住。
    旧竖井底层传来沉闷下拉,像有东西把一截回收噪声硬吞进主井深处。
    a区夹锁残频接上。
    遮蔽壳边缘电噪瞬间变成一道极细的反扣线。
    江以此没有醒。
    她的心率却被余波往下狠狠拖了一下。
    “六!”
    年长女人声音发紧。
    江如是没有回头。
    “压边,不唤醒。”
    年长女人咬牙稳住夹锁外缘。
    心率停在六下沿,迟迟没回。
    江巡右手晶膜猛地顶起。
    江未央的声音像钉子一样落下。
    “坐著。”
    江巡闭眼。
    胸口半星被那股门压贴得生疼。
    江莫离的假口在c区拖著它。
    第十三个在主井底层吞掉衝力。
    老四的夹锁反扣正在合。
    他第一次没有往前扑。
    没有燃烧。
    没有开门。
    他只是坐在b区垫板上,把手指一根根压回去。
    江如是盯著三组数据。
    “胸口延迟。”
    江巡声音低哑。
    “三拍一停,停半息。”
    “假口偏移。”
    江莫离咬著牙。
    “四点五。没接。”
    “旧竖井。”
    年轻滤芯商贴著口信牌,声音都破了。
    “长震持续,下拉未断。”
    “废证柜。”
    “壳內一跳,旧钟记录,无补全。”
    江如是:“夹锁。”
    a区年长女人声音发抖。
    “反扣到位。”
    江未央把帐纸上的產权链压住。
    江巡无处分权。
    江巡无认领权。
    江巡无解除保全权。
    医学无效。
    產权无效。
    外部归属链互斥。
    她每压住一行,门后的动作就迟半拍。
    不是它看懂了。
    是江巡体內那道门,把这些“无效”反馈了出去。
    江如是盯著延迟。
    “再等一息。”
    江莫离低声骂了一句。
    “医生,你再等我腿真成门了。”
    “没成。”
    “你又不在我腿里。”
    “我看得见。”
    江莫离笑不出来了。
    她把外壳假口稳住。
    门后的回收路径被她拖住外壳,又被废证柜的一跳骗住位置,再被主井下拉压住退路。
    它卡在心泵鉤线和门缝之间。
    像一根不属於这里的骨。
    江巡胸口猛地一痛。
    这一次不是偽痛。
    他喉间压出一声极短的闷音。
    江未央抬眼。
    “江巡。”
    他额角青筋微微浮起。
    “没开。”
    江如是眼底发红,声音却稳得嚇人。
    “现在。”
    年长女人把夹锁反扣压下去。
    旧管线底部传来一声极沉的咬合。
    废证柜里的低频保活壳在旧钟下一跳之前,轻轻震了一下,又被矮胖女人一巴掌按住柜门。
    “没到钟,给老娘憋回去。”
    主井底层的第十三个同时下拉。
    那一下像把整条旧矿脉都拖低了半寸。
    江巡胸口半星骤然一冷。
    那段回收路径终於动了。
    它想退。
    江如是声音冷得像刀。
    “反扣。”
    夹锁合上。
    不是金属撞击。
    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被低级旧管线、废证柜低频、医学判定、產权链、假口外壳和主井下拉同时咬住。
    江巡胸口那道半星猛地凹下去一线。
    他肩背绷直,却没有伸手。
    江未央的手按在项圈残件上,指节白得没有血色。
    江莫离在c区猛地吐出一口气,外壳假口差点被拖穿。
    江如是厉声:“松半格!”
    江莫离硬是把那层疼从神经束边缘拽回来。
    “没接。”
    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还没接。”
    a区心率掉到六下沿。
    年长女人眼泪都快下来,却死死按著外缘。
    “六。”
    另一个女人跟著报。
    “六,未归零。”
    江如是没敢看。
    她现在只能看夹门点。
    碎屏备註层疯狂闪烁。
    “回收探针受阻。”
    “心泵鉤线异常夹闭。”
    “本土接口承压。”
    “外部归属链污染。”
    “半残钥非法反扣。”
    江未央冷声:“非法也执行。”
    江如是抬手。
    “再压。”
    旧管线发出第二声咬合。
    门缝里被卡住的那段东西,终於露出一截灰白的骨状残码。
    不是血肉。
    不是机械。
    像某种被磨损到看不清原本形状的接口骨架。
    江巡闭著眼,却能感觉到那东西刮过他的半星。
    很冷。
    上面有一圈熟悉又陌生的纹路。
    xiii。
    但不完整。
    像被人反覆磨掉,又被系统重新拼回去。
    江如是看著灰板上那道延迟线,声音压到最低。
    “夹的是门缝,不是手。”
    江未央:“断。”
    a区夹锁反扣到底。
    c区江莫离收假口。
    废证柜保活壳维持一跳。
    主井底层下拉猛地沉入更深处。
    江巡胸口半星骤然一暗。
    门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断裂声。
    啪。
    外部归属链猛地一拽。
    那段看不见的回收路径被项圈残件和帐纸锚点硬生生拖偏,没有从江巡胸口掉出,而是被压进铁桌上的黑色弧片旁。
    下一瞬,一截骨状残码从帐纸边缘挤了出来,砸在铁桌上。
    它滚了半圈,停在项圈残件旁边。
    仓库里没人动。
    江如是第一时间看a区。
    “心率!”
    “六。”
    “六。”
    年长女人声音发抖。
    “但还在。”
    江如是这才看江莫离。
    江莫离靠在c区垫板上,脸白得几乎透明,嘴角却扯了一下。
    “医生,腿还在。”
    江如是眼眶红了一瞬,语气仍冷。
    “废话。”
    江未央看向江巡。
    江巡睁开眼。
    他胸口半星还在。
    但那种被贴著刮门的感觉消失了。
    他声音很哑。
    “墙还在。”
    江未央:“你也在。”
    江巡看著铁桌上那截残码。
    年轻滤芯商想靠近,被江如是一眼钉住。
    “不准碰。”
    残码錶面那圈磨损纹路,在仓库冷光下轻轻亮了一下。
    不是活。
    更像某段程序死前的余温。
    碎屏备註层暗了。
    观察者的冷字消失。
    短暂得让人不敢鬆气。
    下一秒,a区老四那块几乎黑透的碎屏,被余波点亮了一线。
    江如是猛地回头。
    “別开机。”
    年长女人已经按住遮蔽壳外缘。
    “没开。”
    屏上没有倒计时。
    也没有稳態窗口。
    只有一段早就埋好的残意,被夹门余波从烧毁的缓存里撞了出来。
    字体歪斜。
    断断续续。
    “別高兴。”
    江如是盯著屏幕,声音发紧。
    “预埋终止提示。”
    第二行慢慢浮起。
    “刚才夹掉的,不是手。”
    江巡胸口半星微微一冷。
    铁桌上的骨状残码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碎屏第三行亮起。
    “是它借哥哥开门时,用来试门的第一块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