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秦绝这句隨口一问的“化缘”。
    缩在角落里的小师妹赵青灵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脸埋进了碎花小包袱里。
    生怕这个活土匪又盯上哪个无辜的道观。
    倒是坐在旁边的魔教妖女綰綰,那双水波瀲灩的桃花眼猛地亮了起来。
    简直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小狐狸。
    机会来了!
    她作为魔教阴癸派的圣女,跟那些自詡白莲花的死对头可是有著几百年的世仇。
    綰綰立刻像条没有骨头的美女蛇一样,顺势软绵绵地贴了上去。
    丰满的胸脯有意无意地在秦绝的胳膊上蹭了蹭。
    “主人要是真觉得无聊,奴家心里倒是有一个绝佳的去处呢。”
    綰綰吐气如兰,声音甜腻得能拉出丝来。
    秦绝顺手揽住她盈盈一握的水蛇腰,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哦?说来听听。”
    “要是这个乐子不能让本王尽兴,晚上可是要受家法伺候的。”
    綰綰不仅不怕,反而娇嗔地白了秦绝一眼。
    那眼神里的嫵媚简直能把人的骨头看酥。
    她顺势趴在秦绝的耳边,吹著枕头风。
    “主人神威盖世,连武帝城和龙虎山都踩在了脚下。”
    “不如,咱们下一站去慈航静斋看看?”
    听到“慈航静斋”这四个字。
    一旁正在剥橘子的姬明月动作猛地一顿,秀眉瞬间紧紧地蹙了起来。
    秦绝挑了挑眉,指尖把玩著綰綰柔顺的长髮。
    “慈航静斋?听名字像个尼姑庵啊。”
    “本王对敲木鱼的禿头尼姑可没什么兴趣。”
    “哎呀,主人您这可就想错了。”
    綰綰咯咯娇笑,笑得花枝乱颤。
    “那里面的女人可不禿头,人家那叫带髮修行。”
    綰綰的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讥讽与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帝踏峰上,可全都是些自詡清高、冰清玉洁的仙子呢。”
    “一个个整天穿著白衣服,端著一副悲天悯人的架子,看著比神仙还要圣洁。”
    说到这,綰綰不屑地撇了撇嘴。
    “但实际上呢?”
    “背地里满肚子的男盗女娼!”
    “她们打著修仙和普度眾生的幌子,乾的却全都是操控天下皇权、结党营私的勾当!”
    听到这里,姬明月终於忍不住了。
    作为曾经的大周女帝,她对这个门派简直是深恶痛绝。
    “綰綰这话虽然难听,但倒也没说错。”
    姬明月冷哼了一声,將手里的橘子皮重重地扔进小火盆里。
    “这群女人就是大周政权里的一颗毒瘤!”
    “本宫当年在位的时候,她们就多次派人下山,美其名曰『代天选帝』。”
    姬明月咬牙切齿,眼中满是身为帝王的屈辱。
    “她们妄图用那种虚无縹緲的佛门教义,来给朝廷命官洗脑。”
    “甚至还想把手伸进后宫,插手大周的储君之爭!”
    “说白了,就是一群不事生產、偷逃税款的非法武装组织,还整天妄想著做全天下的太上皇!”
    姬明月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秦绝静静地听著。
    原本那副慵懒散漫的神情,渐渐收敛了起来。
    漆黑的眼眸底处,缓缓浮现出一抹让人心底发寒的冰冷戾气。
    “代天选帝?”
    秦绝慢慢咀嚼著这四个字,突然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一群吃斋念佛的女人,跑来操心谁当皇帝?”
    在这个天下。
    秦绝连大周的正统女帝都按在身边当了端茶倒水的丫鬟。
    连只手遮天的內阁首辅都被他当街砍了脑袋。
    他大费周章地建立北凉铁骑,横扫八荒,就是为了把这天下彻底变成他一个人的私有物。
    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有一群尼姑想在他的地盘上当太上皇?
    “有点意思。”
    秦绝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笑容却越发森寒。
    他这辈子,最恨有人比他还囂张。
    也最喜欢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神明”,狠狠地扯进泥潭里。
    “全是冰清玉洁的仙子是吧?”
    “高瞻远瞩,代天选帝是吧?”
    秦绝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极有节奏的篤篤声。
    “本王倒要亲自去看看。”
    “把这群仙女从神坛上拽下来,扒光了她们虚偽的外衣。”
    “看看她们到底是会流眼泪,还是会求饶。”
    綰綰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这借刀杀人、祸水东引的计策,简直完美!
    有主人这个绝世大魔王出手,那群白莲花这次绝对死定了!
    秦绝直起身子,一把掀开马车前方的锦缎门帘。
    凌厉的海风瞬间倒灌进车厢。
    “老黄!”
    秦绝那霸道不羈的声音,直接穿透了风声。
    “哎!少爷您说!”
    正坐在车辕上专心赶路的老黄立刻回头。
    “不去江南了。”
    秦绝大手一挥,指向了內陆极其遥远的某座名山方向。
    “调转车头!”
    “去帝踏峰!”
    “本王今天要去会会这群慈航静斋的仙子们!”
    老黄一听,虽然不知道这慈航静斋又是哪路神仙。
    但他毫不犹豫地猛拽马韁。
    “好嘞!帝踏峰走起!”
    吁——!
    四匹北凉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宽大奢华的马车在官道上强行甩出一个漂亮的漂移。
    带著滚滚烟尘,犹如一头狂怒的凶兽,轰然调转了方向。
    一路朝著帝踏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云雾繚绕的帝踏峰。
    这里远离尘囂,宛如真正的人间仙境。
    漫山遍野的青松翠柏之间,掩映著一座座古朴典雅的殿宇。
    这里,正是天下正道的领袖,武林圣地——慈航静斋。
    清晨的阳光洒在白玉铺就的广场上。
    一阵阵空灵悠扬的钟声,伴隨著数百名女弟子整齐的诵经声,在山谷间缓缓迴荡。
    梵音裊裊,让人闻之便觉得心如止水。
    在大雄宝殿內。
    一尊悲天悯人的巨大菩萨金身像前。
    数百名身穿月白色长袍、背负长剑的年轻女子,正盘膝坐在蒲团上。
    她们无一不是容貌秀丽、气质清冷的绝色佳人。
    正如綰綰所说,她们並未剃度,而是带髮修行。
    大殿正上方。
    一个手持拂尘、面容清冷威严的中年师太,正闭目打坐。
    此人正是慈航静斋的当代掌门——梵清惠。
    梵清惠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扫过下方那一群冰清玉洁的弟子,眼底闪过一丝傲然与满意。
    “如今天下大乱,妖魔横行。”
    “大周皇权衰微,北凉更是出了个杀人如麻的魔头,弄得生灵涂炭。”
    梵清惠的声音如同空谷幽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
    “我静斋一脉,秉承天意,不可再坐视不理。”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侧那个容貌绝美、气质宛如九天玄女下凡般的抱剑少女。
    那是慈航静斋这一代最出色的圣女。
    也是静斋百年来唯一一个修成《剑心通明》的绝顶天才。
    “妃暄。”
    梵清惠语气肃穆地唤了一声。
    “弟子在。”
    圣女微微欠身,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
    梵清惠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准备一下吧。”
    “过几日,你便持我静斋的信物下山。”
    “代天选帝,匡扶这天下正道,扫清那些逆天而行的魔障!”
    圣女眼神坚毅,绝美的脸庞上满是大义凛然的光辉。
    她刚想开口领命。
    大殿外,负责守山门的女弟子却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报——!”
    那女弟子脸色惨白,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极度恐慌。
    梵清惠眉头一皱,满脸不悦地呵斥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我静斋的规矩都忘了吗?”
    “师……师傅!不是弟子不懂规矩!”
    那女弟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连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山门外……山门外来了一伙人!”
    “他们打著北凉王的旗號,说……说……”
    梵清惠眼神猛地一冷,握紧了手中的拂尘。
    “说什么?”
    女弟子咽了一口唾沫,带著哭腔喊了出来。
    “他们说,北凉王来查咱们的税了!”
    “让您立刻滚下山去迎接,晚一秒钟,就把咱们的菩萨像全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