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绝定睛看著白玉杯底那团微不可察的涟漪。
    那条几乎和琥珀色酒液融为一体的诡异虫子,正贪婪地舒展著透明的口器。
    它似乎闻到了活人温热的血肉气息,正兴奋地在酒水里打转。
    只要这杯交杯酒下肚,这玩意儿绝对会以变態的速度直接钻进心臟。
    秦绝非但没有半点惊慌,反倒饶有兴致地挑起了眉毛。
    “有点意思。”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隨后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指尖瞬间縈绕起一层霸道的淡金色罡气。
    陆地神仙境的真气,锋锐无匹。
    噗嗤一声轻响。
    秦绝的手指直接探入酒杯,像捏著一根细小的麵条一样。
    精准无比地將那条半透明的蛊虫给硬生生捏了出来。
    哪怕离开了酒水,这虫子依然在狂躁地扭动著身体。
    透明的表皮下,隱隱闪烁著妖异的幽蓝色毒芒。
    趴在桌案上睡得正香的苏金儿,被这阵微弱的真气波动给惊醒了。
    她迷茫地揉了揉眼睛,绝美的脸蛋上还印著两道帐本勒出来的红印。
    “王爷……难道又有新帐目要核对了吗?”
    这位敬业的財神奶奶打了个哈欠,十分自然地伸手去摸手边的金算盘。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自家新郎官正用手指捏著一条黏糊糊的透明虫子。
    那画面,对於女孩子来说视觉衝击力简直拉满。
    “啊!”
    苏金儿嚇得睡意全无,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本能地往后缩去。
    “这……这是什么噁心的东西!”
    秦绝淡定地把虫子拎到眼前晃了晃。
    那隨意的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討论一盘夜宵。
    “別怕,就是一条营养不良的寄生虫罢了。”
    话音刚落,洞房外原本安静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碰撞声。
    紧接著是兵刃入肉的乾脆闷响。
    “给我跪下!”
    门外传来一道极度冰冷的女声,正是暗网首领红薯。
    秦绝將捏著蛊虫的手背在身后,隨意地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十几个身穿贴身黑色劲装的暗网精锐,正手持利刃严阵以待。
    红薯一袭红衣,脚下粗暴地踩著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
    “怎么回事?”
    秦绝倚在门框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红薯抬起头,脸色铁青,眼底闪烁著可怕的杀意。
    “回王爷,抓到个不怕死的南疆杂碎。”
    “这狗东西仗著诡异的南疆龟息之术,差点摸到了咱们后厨的水井边上!”
    “要不是暗卫换防时他碰响了惊风铃,还真被他溜进来了。”
    红薯越说越气,狠辣地一脚踹在刺客的膝盖骨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在夜色中分外清晰。
    大婚之夜让刺客摸进內院,这是她这个暗网首领严重的失职。
    地上的黑衣刺客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悽厉惨叫。
    但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诡异刺青的脸上,却露出了癲狂的笑容。
    “哈哈哈!发现我又如何?晚了!一切都晚了!”
    刺客死死盯著秦绝,嘴里疯狂地往外喷著血沫。
    “北凉王!”
    “你今天就算把我千刀万剐,你也绝对活不过今晚三更!”
    秦绝无语地嘆了口气,抠了抠耳朵。
    “你们这帮当反派的,是不是私底下都上过统一的培训班啊?”
    “连放狠话的台词,都抄得这么雷同,没有一点新意。”
    刺客狂妄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夜色中显得刺耳至极。
    “你真以为我大老远从南疆十万大山里跑来,只是为了去你家水井里投毒?”
    “那只是低级的障眼法罢了!”
    刺客得意地昂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我南疆的巫王大人,早就料到你北凉会贪得无厌地向南扩张!”
    “为了保全我南疆的万世基业。”
    “巫王大人不惜耗费十年阳寿,请出了我族的无上镇族之宝!”
    “天下第一奇毒,噬心蛊!”
    听到“噬心蛊”这三个字,站在秦绝身后的苏金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掌管江南商界,走南闯北,自然听说过这种歹毒的玩意儿。
    “王爷小心!”
    “传闻此蛊无色无味,入体即化,见血封喉啊!”
    苏金儿紧张地拉住了秦绝的大红喜服衣角。
    刺客看著苏金儿的反应,肆无忌惮地嘲笑出声。
    “算你这娘们有点见识!”
    “噬心蛊细小如尘,我已经提前买通了一个送酒的外围小廝。”
    “此刻,那蛊虫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融进了你们洞房的交杯酒里!”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红薯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煞白,心臟都快停跳了。
    “王爷!您……您刚才喝酒了没!”
    她惊恐地看向秦绝,眼泪不爭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手中的短刃剧烈颤抖著。
    要是秦绝真出了什么意外,她绝对会带人把整个南疆屠个寸草不生!
    刺客见状,笑得更加囂张了。
    他简直把反派的狂妄与得意演绎到了完美的极致。
    “哈哈哈!中了噬心蛊,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也难救!”
    “北凉王,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你那三十万大雪龙骑,准备狼狈地给你披麻戴孝吧!”
    整个院子里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乾了。
    所有暗卫都绝望且愤怒地看向自家主子。
    然而,站在风暴中心的秦绝。
    却依然平静地倚在门框上,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他居高临下,怜悯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笑得宛如智障般的刺客。
    然后,他缓慢地把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到了对方面前。
    在两根修长的手指中间。
    正捏著一条被罡气包裹、正在狂躁扭动的小透明虫子。
    刺客的笑声,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
    就像是被粗暴地捏住脖子的尖叫鸡。
    他那双惊恐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这不可能!”
    “噬心蛊完全透明,绝不可能被肉眼察觉!”
    “你是怎么发现它的!”
    秦绝没有愤怒地把虫子摔在地上,更没有下令把刺客凌迟处死。
    他只是反常地,把那条天下人闻风丧胆的蛊虫拿到了自己眼前。
    仔细地端详了一番。
    隨后,他认真地看著刺客,问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怀疑人生的反问。
    “这就是你们南疆大老远送来的特產?”
    “看起来,蛋白质很高的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