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炮火逆流而上。
    狠狠砸在云端那座白玉牌楼上。
    震天的爆炸声撕裂长空。
    浓厚的硝烟渐渐散去。
    南天门的虚影非但没有崩塌。
    反而在炮火的洗礼下渐渐凝为实质。
    巍峨的巨门横亘在北凉王府上空。
    散发著令人压抑的远古天威。
    伴隨著沉闷悠长的隆隆巨响。
    紧闭的两扇白玉大门缓缓向內开启。
    耀眼的金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
    一队身披银光宝甲的天兵先锋。
    手持神兵利器,踩著五彩祥云。
    傲然踏出天门。
    他们周身环绕著氤氳仙气。
    连呼吸都透著高人一等的傲慢。
    这排场做得十足。
    仿佛生怕下界的土包子看不出他们神仙的身份。
    领头的那几位天將,下巴高高扬起。
    鼻孔几乎翻到了天上。
    他们完全是用一种看猪狗的鄙夷眼神。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北凉大军。
    在他们几千年的常识里。
    凡人见到这等神跡,早该嚇得屎尿齐流。
    应该跪在地上把头磕得头破血流才对。
    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们一巴掌。
    底下那百万大军,没一个人下跪。
    不仅没跪,甚至连起码的敬畏之心都没有。
    霍疾扛著长刀。
    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副將。
    “老李,你瞅上面那几个鸟人穿的甲冑。”
    “那料子闪闪发光的,看著比咱们的重甲还要拉风啊。”
    老李砸吧砸吧嘴,两眼放光。
    “拉风顶个屁用。”
    “你看他们那细胳膊细腿的。”
    “能不能扛得住老子一锤子都不好说。”
    这时,后勤大总管沈万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
    他手里举著个单筒望远镜。
    对准天上的神仙一阵猛看。
    一边看还一边在帐本上疯狂记录。
    嘴角掛著贪婪的笑意。
    “好东西!全是好东西啊!”
    沈万三激动得直拍大腿。
    “公输老头你快来看看!”
    “那帮傢伙身上穿的鎧甲。”
    “是不是传说中的秘银掺了星辰金?”
    公输班推著木製轮椅凑上前。
    扶了扶老花镜,眯著眼睛仔细端详了片刻。
    “大总管好眼力,確实是上等星辰金。”
    “这种好料要是扒下来扔进咱们的蒸汽熔炉里。”
    “少说能打上千口好铁锅!”
    “打什么锅!你个败家玩意儿!”
    沈万三气得吹鬍子瞪眼。
    “这要是熔了重新锻造。”
    “能给咱们先锋营换上一套顶级的法器重鎧。”
    “这得省下多少买铁矿的银子!”
    两人在这边爭得面红耳赤。
    底下的士兵们也跟著起鬨。
    “那长矛看著不错,正好拿来做烤肉签子!”
    “我相中那个发光的头盔了,晚上当个夜明珠用!”
    上面的神仙还在拼命摆谱。
    等著凡人痛哭流涕地磕头求饶。
    下面的凡人却已经开始拼命估价。
    琢磨著怎么把他们扒光熔了卖废铁。
    这种离谱的信息差。
    把修仙界高高在上的形象。
    硬生生踩在泥地里狠狠摩擦。
    为首的先锋神將本来还端著仙风道骨的架子。
    他竖起耳朵想听听凡人的哀嚎。
    结果听到的全是討价还价的估值声。
    他那张俊朗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放肆!大胆狂徒!”
    先锋神將勃然大怒。
    浑身仙力如海啸般爆发。
    云海隨著他的怒吼翻滚不休。
    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这些下界的牲畜。
    竟然敢把高贵的仙家法宝当成废铜烂铁来称斤论两!
    这对天庭的威严是不可饶恕的褻瀆!
    神將猛地从怀中抽出一卷金光灿灿的法旨。
    他大步踏出祥云。
    目光如电,杀气腾腾。
    居高临下地扫视著百万大军。
    “一群不识天数、不知死活的泥腿子!”
    “竟敢用脏眼打量仙家宝物。”
    “信不信本仙一道天雷把你们劈成劫灰!”
    底下的士兵们非但不怕。
    反而衝著天上吹起了轻佻的口哨。
    霍疾更是把长刀往肩膀上一扛。
    “有种你就劈一个试试!”
    “老子刚才看雷劫早就看腻了,正好缺点火星子点菸!”
    先锋神將被凡人的囂张態度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跟这群莽夫说不通道理。
    必须擒贼先擒王,杀鸡儆猴。
    他一把將手中那捲闪烁著神圣光辉的法旨抖开。
    法旨上用仙家符文写著密密麻麻的天条。
    每一道符文都散发著摄人心魄的压迫力。
    神將深吸了一口仙气。
    声音夹杂著滚滚天威,震得城墙的青砖簌簌作响。
    “天帝有旨!”
    “哪一个是北凉王秦绝!”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在人群中疯狂搜寻。
    试图找出那个敢於逆天而行的罪魁祸首。
    “下界狂徒秦绝,忤逆苍天,罪不可赦!”
    “还不速速滚出来跪接天帝法旨!”
    “若是迟了半刻,本仙便踏平你这破城。”
    “让你北凉三十万大军尸骨无存!”
    狂妄的警告在战场上空迴荡。
    带著不容置疑的死亡威胁。
    整个北凉军阵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士兵的目光。
    齐刷刷地投向了点將台最高处的那个位置。
    秦绝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翘著二郎腿,姿態慵懒。
    蚩梦站在他旁边,正小心翼翼地帮他剥著葡萄。
    女帝武明月和苏金儿一左一右。
    冷眼看著天上那个跳樑小丑。
    秦绝慢条斯理地將剥好的葡萄扔进嘴里。
    连嚼都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
    他抬起头。
    迎著神將那杀气腾腾的目光。
    毫不在意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瞎啊?”
    秦绝的声音不大,却夹杂著雄浑的真气。
    清晰地传到了云端之上。
    “老子这么大个活人坐在这里你看不到?”
    神將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秦绝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站起身,顺手拔出了插在旁边的黑金陌刀。
    刀锋遥遥指著天上的先锋神將。
    语气里透著浓浓的不耐烦和欠揍。
    “要念法旨就赶紧念。”
    “念完了麻溜滚下来。”
    “老子还要收你们这身废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