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截残破的仙躯在青石板上微微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里,还残留著浓浓的愕然与不可思议。
    灿金色的神血顺著破碎的鎧甲流淌出来,染红了点將台前的地面,散发著一股奇异的腥甜香气。
    全场死寂。
    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所有人都被这粗暴血腥的一幕给震慑住了。
    秦绝慢条斯理地將黑金陌刀扛在肩上。
    他踩著沾满血污的军靴,一步步走下点將台。
    就像一个刚在后厨宰完鸡鸭的伙夫,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走到那两截还在冒著热气的尸体旁,停下了脚步。
    眾目睽睽之下,秦绝抬起脚。
    用靴子的尖端,隨意地拨弄了一下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就像是在踢一个路边的石子。
    “嘖,这眼珠子瞪得还挺圆。”
    秦绝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沾了一点地上那滩灿金色的血液。
    他將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了几分嫌弃的表情。
    “闻著还挺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这番话,他没有压低声音。
    反而故意用上了內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兄弟们,都给老子把眼睛睁大了,看清楚了!”
    秦绝猛地站起身,抬脚將那颗头颅踢飞出去。
    他指著地上那滩正在缓缓凝固的金色血液,扯著嗓子放声大吼。
    “这帮自称上仙、拿鼻孔看人的狗东西,牛皮吹得比天还大。”
    “结果被砍了照样会流血,照样会死!”
    他环视著下方那黑压压的百万大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士兵们的心坎上。
    “他们的血,虽然是金色的,闻起来也香一点,但跟咱们平时杀猪宰羊流的血,有什么区別?”
    “没什么区別!”
    霍疾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高举手中的长刀,扯著嗓子嘶吼回应。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一刀下去照样得死!”
    “没错!仙人血也是红的嘛,没什么高贵的!”
    陈人屠也跟著挥舞著手里的双斧,满脸的狂热。
    “管他什么神仙妖怪,到了咱们北凉的地界,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秦绝这几句粗俗却直击灵魂的话语,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百万大军心底最原始的暴戾。
    是啊。
    神仙又怎么样?
    他们不是刀枪不入,也不是不死不灭。
    他们也会流血,也会被一刀劈成两半。
    那我们还怕个屁!
    凡人对神明那与生俱来、传承了数千年的敬畏之心。
    在这一刻,被这滩刺眼的金色血液彻底冲刷得乾乾净净。
    那层笼罩在仙人头上的神圣滤镜,被秦绝用最粗暴、最直观的方式,撕了个稀巴烂。
    压抑在士兵们心头的最后一点恐惧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兴奋和对强者的狂热崇拜。
    “杀!杀!杀!”
    百万大军齐声怒吼,手中的兵刃敲击著盾牌,发出震天动地的金石交击声。
    滔天的杀气匯聚成一股实质的血色狼烟,直衝云霄。
    將天上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天兵天將,冲得阵型大乱。
    士气,在这一刻飆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女帝武明月站在点將台上,看著下方那群战意沸腾的虎狼之师,心潮澎湃。
    她终於明白,秦绝刚才为什么非要当眾辱尸。
    这不是变態,这是最高明的心理战术。
    他用最简单的方式,完成了对全军將士最后的战前动员。
    把一群对神明心存敬畏的凡人,彻底改造成了一支敢於向天挥刀的屠神之师!
    “这傢伙……真是个天生的战爭贩子。”
    女帝喃喃自语,凤目中异彩连连。
    苏金儿也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看著秦绝那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猩红披风,瑞凤眼里满是痴迷。
    这个男人,总能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间。
    无论是战场,还是商场,亦或是这该死的情场。
    “来人!”
    秦绝指著地上那两截碍眼的尸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把这堆破烂玩意儿拖下去。”
    “身上的甲冑扒下来送去给公输班熔了。”
    “至於这身肉嘛……”
    他摸了摸下巴,想了想。
    “剁碎了,扔到后山餵本王养的那几头大老虎,可不能浪费了这高蛋白的饲料。”
    “遵命!”
    几个亲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仙人的尸体拖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犹豫。
    仿佛他们拖的不是什么天庭神將,而是一头待宰的牲畜。
    天门之內。
    那些原本还抱著看戏心態、准备欣赏先锋神將如何大展神威的天庭同僚们。
    亲眼目睹了这从头到尾不到一炷香的秒杀惨剧。
    全都被嚇傻了。
    云端之上,一片死寂。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个年轻的天兵结结巴巴地开口,手里的长戈都在哆嗦。
    “威灵將军他……他被一个凡人给一刀劈了?”
    旁边一个资格老点的天將,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得齜牙咧嘴,却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天將语无伦次地反驳著。
    “威灵將军乃是货真价实的真仙,仙体早已被天火淬炼得金刚不坏。”
    “怎么可能被下界一把凡铁所伤?”
    “那凡人刚才用的,根本不是仙家法术,就是最粗浅的武道真气啊!”
    整个天庭先锋营都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寧愿相信自己是中了什么厉害的幻术。
    也不愿接受一个高高在上的真仙,被凡人一刀秒杀的残酷事实。
    这不仅是对他们实力的侮辱。
    更是对整个仙界法则的顛覆!
    南天门后方,那座更加巍峨的云端帅台上。
    一个身披金色神鎧、面容威严的主帅,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个扛著陌刀、满脸痞笑的黑袍男人。
    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锥。
    “查!给本帅查!”
    主帅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玉石桌案上,震得桌上的仙果滚落一地。
    “把这凡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
    “本帅要知道,这下界何时出了这么一个不遵天数的妖孽!”
    几个负责情报的神官赶紧手忙脚乱地掏出各种法宝。
    照妖镜、天机盘、因果轮……
    各种平日里用来推演凡人命运的高级法器,对著下方的秦绝就是一顿疯狂扫描。
    然而,扫描的结果,却让这帮神官的脸色变得比吃了屎还要难看。
    “启稟元帅……查……查不出来……”
    一个神官战战兢兢地捧著一块碎成八瓣的天机盘,声音都在打颤。
    “此人命格一片混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
    “所有的天机推演之术,在他身上全都失效了!”
    “甚至……甚至还有几位同僚的法宝,因为强行推算,遭到了天道反噬,当场碎裂了!”
    “什么?!”
    主帅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那块破碎的天机盘。
    看著上面崩裂的纹路,他那张威严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丝动容。
    能让天机盘反噬碎裂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凡间妖孽了。
    这分明是一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异数!
    “元帅,此子太过诡异,我等不可力敌啊!”
    一个断了条胳膊的仙官哭丧著脸进言。
    “依末將看,我们不如暂且关闭天门,从长计议!”
    “闭嘴!”
    主帅怒喝一声,一脚將那仙官踹翻在地。
    “区区一个凡人,就让你们怕成了这副德行?”
    “我天庭统御诸天万界数十万载,何曾被一个下界螻蚁逼退过?”
    “今日若是不將此獠就地格杀,我天庭的威严何在!”
    主帅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遥指下方的北凉军阵。
    “传我將令!”
    “全军出击!布下天罗地网大阵!”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本帅就不信,凭我天庭十万天兵,还碾不死这一个凡人!”
    “今日,定要让他神魂俱灭,以儆效尤!”
    隨著他一声令下,南天门后方响起了沉闷悠长的號角声。
    原本还在骚乱的天兵天將们,立刻重新集结成森严的战阵。
    密密麻麻的仙家仪仗,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大开的天门中汹涌而出。
    秦绝抬起头,看著天上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他不仅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他转过头,看向点將台上那几个已经看傻了的女人。
    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看见没?”
    “对面急眼了,开始摇人了。”
    女帝武明月看著天上那铺天盖地的仙家军团,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秦绝,这次来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了。”
    “这少说也有好几万人吧?你一个人……顶得住吗?”
    秦绝將黑金陌刀往地上一插。
    双手叉腰,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顶得住?陛下你这话说的。”
    “这哪是来打架的。”
    “这分明是天上那帮土財主,排著队给咱们送人头、送装备、送经验来了!”
    他猛地拔出陌刀,刀锋直指苍穹。
    “兄弟们,都把傢伙事亮出来!”
    “天庭给咱们送外卖来了,可千万別浪费了人家的一番美意!”
    “今天,让老子教教他们,什么叫他妈的人海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