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混沌方舟悬浮在北凉城上空,遮天蔽日。
    登船的號角声已经吹响,满城百姓都在欢呼。
    秦绝站在宏伟的甲板上,看著下方繁华的九州大地,猛地一拍大腿。
    自己这拖家带口地去星辰大海瀟洒了,这诺大的江山谁来管?
    总不能真让內阁那帮老头子当家做主。
    必须得找个信得过的自家人镇场子!
    放眼整个北凉,最閒、辈分最高的人,除了自家那个暴脾气老爹还能有谁?
    秦绝眼睛一亮,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
    他风风火火地降落在老王爷专属的別院里。
    “老头子!有件关乎九州苍生的大事要交给你……”
    秦绝刚推开院门,嘴里的话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院子中央,老北凉王正穿著一身崭新的龙鳞重甲。
    背后背著个比他人还高的巨型包裹,里面甚至传出酒罈子碰撞的闷响。
    手里死死牵著那匹同样披红掛彩的赤兔马。
    连赤兔马的马背上,都掛满了外太空生存必备的仙草乾粮。
    一副隨时准备衝锋陷阵的夸张架势。
    “你小子发什么呆?老子都等半个时辰了!”
    老王爷瞪著眼睛,不耐烦地用马鞭敲了敲石板。
    “方舟到底什么时候起飞?老子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秦绝嘴角疯狂抽搐,指著老爹背后那个夸张的包裹。
    “爹,你这是唱的哪一出?你也打算去外太空?”
    “废话!老秦家举家搬迁去天上威风,难道把老子一个人留在下界发霉?”
    老王爷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顺手拍了拍腰间的包浆军棍。
    “老子当年也是砍过十万大军的狠角色。”
    “这次去了外星,怎么也得让那帮长触手的外星人见识见识咱们老秦家的刀法!”
    秦绝捂著脸,绝望地嘆了口气。
    “爹,这九州江山刚打下来没几年,总得留个人监国啊。”
    “北凉的基业要是没人看著,底下那帮宗门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么蛾子。”
    老王爷翻了个白眼,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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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给老子灌迷魂汤!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好不容易能去星空里耍耍。”
    “你休想拿那些破事来拴住老子的腿!”
    “谁爱当这劳什子皇帝谁当去!反正老子不去批那些看都看不懂的摺子!”
    老头子这是铁了心要当甩手掌柜了。
    秦绝满心无奈,正发愁去哪抓个壮丁来接盘。
    “轰——嗤!”
    院子角落的假山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紧接著,一团黑烟裊裊升起。
    一个顶著鸡窝头、满脸黑灰的小男孩,正撅著屁股趴在泥坑里。
    他手里还捏著两张画废了的起爆符,指尖残留著火药味。
    这正是武明月给他生的大儿子,老秦家的嫡长孙。
    “这雷管的配比还是不对,炸开的威力太小了。”
    “如果是加上一点离火阵纹,这座假山肯定能被彻底轰平!”
    小傢伙一边嘟囔,一边伸手去掏兜里的火摺子。
    秦绝看著这个五岁大的混世魔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小子虽然年纪小,但心黑手狠,颇有几分自己当年的神韵。
    最关键的是,小孩子心性,好忽悠啊!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狡黠的微笑。
    他理了理衣领,换上了一副慈父的温和面孔。
    慢悠悠地走到假山后面,蹲下身子。
    “儿子,玩泥巴呢?”秦绝笑著摸了摸他的鸡窝头。
    大儿子嚇了一跳,赶紧把起爆符藏到身后。
    “爹!我没想炸爷爷的假山!我就是研究一下阵法!”
    秦绝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顺势把他从泥坑里提溜了起来。
    “炸个假山算什么本事,爹从来不怪你这些小打小闹。”
    “今天爹要交给你一个更好玩、更刺激的任务。”
    大儿子一听有好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脸上的黑灰都顾不上擦。
    “真的吗?比炸天庭的炼丹炉还要好玩?”
    秦绝强忍著笑意,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他手腕一翻,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顶璀璨夺目的紫金皇冠。
    顺带还拿出了那方代表天下至尊的传国玉璽。
    这顶皇冠由万年灵玉打造,镶嵌著九十九颗极品神石。
    光芒四射,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霸道皇权气息。
    传国玉璽更是通体碧绿,雕刻著九天神龙。
    大儿子的目光瞬间被这顶闪闪发光的皇冠吸引了。
    他忍不住伸出沾满泥巴的小手,想要去摸那些发光的宝石。
    秦绝侧身避开,语重心长地按住他的肩膀。
    “儿子,这可不是普通的帽子和玩具印章。”
    “这是象徵九州共主、天下第一霸王的皇冠。”
    “爹马上就要带你娘他们去天上打坏人了。”
    “这地上的江山,还有那三十万留守的铁骑,爹打算全都交给你来管。”
    大儿子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眨了眨大眼睛。
    “交给我管?那是不是意味著,我想拿皇宫里的大炮去炸鱼也没人敢拦我?”
    “我是不是还能隨便去国库里拿灵石当弹珠打?”
    秦绝强行憋住笑,一本正经地拍著胸脯保证。
    “那是自然!戴上它,你就是九州最大的王!”
    “全天下的人都得听你的!谁敢不听话,你就拿大炮轰他!”
    大儿子激动得小脸通红,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绝对是天下最爽的差事!
    平时在家里炸个池塘都要被亲娘追著打,现在居然可以奉旨捣乱!
    “爹!我要戴!快给我戴上!我要当大王!”
    小傢伙迫不及待地跳著脚,双手死死抓著秦绝的衣袖。
    老王爷牵著赤兔马站在一旁,看著秦绝这熟练的忽悠手法。
    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心里默默为大孙子点了一排蜡烛。
    这逆子,坑起亲儿子来真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秦绝神色一肃,双手捧著紫金皇冠。
    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大儿子那凌乱的鸡窝头上。
    顺手把沉甸甸的玉璽塞进他怀里。
    皇冠稍显宽大,甚至遮住了小傢伙的半截眉毛。
    但他却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君临天下的架势。
    秦绝退后两步,满意地打量著自己的杰作。
    “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周的新皇帝,北凉的新主子!”
    “凡事不用怕,记住爹教你的规矩。”
    “遇到好东西就抢,遇到不服的就砍!”
    大儿子美滋滋地扶著头上的皇冠,笑得合不拢嘴。
    “爹你放心去天上玩吧!我保证把这天下治理得服服帖帖!”
    “等我把后山的飞龙驯服了,我就去天上找你们!”
    秦绝欣慰地摸了摸下巴。
    这傻小子,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接手的是个什么样的烫手山芋。
    歷史无数次证明,夺嫡这种事,往往越是和平演变,里面藏的坑就越大。
    別人家的夺嫡是为了皇位杀得血流成河。
    老秦家的夺嫡,是当爹的为了出去浪,强行把江山甩锅给五岁的幼童。
    “时辰不早了,方舟的预热该结束了。”
    秦绝转身走向老王爷,顺手牵过赤兔马的韁绳。
    “走吧爹,別让老婆们等急了。”
    老王爷同情地看了大孙子一眼,终究还是跟著儿子走向了王府外。
    院子里,只剩下五岁的新皇,还在对著水缸里的倒影欣赏自己的新帽子。
    还没等大儿子欣赏完。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
    “快!都搬进来!小心点別把摺子弄散了!”
    沈万三那標誌性的破锣嗓子在院子里炸响。
    大儿子转头看去。
    只见沈胖子指挥著几十个身强力壮的大雪龙骑。
    两人一组,抬著一个个巨大的铁皮箱子鱼贯而入。
    箱子里装满了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竹简和奏摺。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就在院子里堆出了三座比假山还要高的摺子山。
    大儿子懵了,指著那些山一样的摺子。
    “胖叔叔,这是什么东西?也是爹留给我的玩具吗?”
    沈万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脸上堆满諂媚却又同情的假笑。
    他恭敬地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君臣大礼。
    “回陛下,这些都是九州各地的加急奏摺。”
    “有南疆的水患、东海的税收,还有各地宗门的財政报表。”
    “这都是必须要您亲自过目的国家大事。”
    沈万三从怀里掏出一根硃砂笔,双手递到五岁的新皇面前。
    “太上皇临走前特意交代了。”
    “今天这些摺子要是批不完,您晚上就不能吃饭。”
    “更不能去后山炸鱼,连踏出书房一步都不行。”
    大儿子如遭雷击,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头顶那顶威风凛凛的紫金皇冠,此刻仿佛变成了重达千斤的五指山。
    怀里的传国玉璽更是烫手得让他想扔掉。
    他看了一眼那看不到顶的奏摺山,又看了看沈万三手里那根硃砂笔。
    五岁的新皇嘴唇颤抖,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在打转。
    “胖叔叔,我现在把这帽子摘下来还给我爹……”
    “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