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使臣这下是真的慌了。
    短须使臣声音都变了。
    “王爷!您当真要坏两国规矩不成!”
    礼王耸了耸肩。
    “规矩?”
    “你们都不要脸了,还指望本王守规矩?”
    “再说了,明面上不斩来使,暗地里斩了,不就行了。”
    “这荒郊野岭的,谁看见了?”
    几个匈奴人听得目瞪口呆。
    年轻使臣差点没被噎死。
    “你,你们大周怎能如此无耻!”
    礼王都被他气乐了。
    “本来是想著你们要是老老实实的,我们就暗中杀。”
    “可你们不老实,把大武公主和文瑾都给偷走了,那就直接明面上杀好了!”
    “再说了,无耻?”
    “你们先偷孩子,先偷女人,现在跟本王谈无耻?”
    说著,他手里马鞭一抬。
    “围了。”
    四周人影一下收紧。
    匈奴使臣们彻底乱了。
    他们本以为出了京,就算是真脱险了。
    哪知道礼王早在这儿等著。
    更要命的是,他们这一路还真带著两个人质。
    老使臣最先反应过来,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把人带出来!”
    年轻使臣瞬间回神,立刻冲向马车。
    “快!”
    帘子一掀,雪顏公主和沈文瑾便被一把拽了出来。
    礼王原本还掛著几分散漫的脸色,在看清那两张脸的瞬间,猛地沉了下去。
    年轻使臣一见礼王变色,反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把刀横在雪顏公主脖子上,尖声喝道:“都別动!”
    另一人也赶紧把沈文瑾扯到身前,手臂死死勒住他的肩。
    “退后!”
    礼王眼神一下冷得嚇人。
    “你们找死。”
    老使臣喘著粗气,声音发抖,却也硬撑著道:“王爷,不是我们找死,是你们逼人太甚。”
    “既然大周嘴上说不斩来使,背地里却想赶尽杀绝,那也別怪我们拉著人一起死。”
    礼王盯著他们,雪顏公主这会儿嘴上的布已经被扯掉了,她呼吸急促,声音却还算稳。
    “礼王殿下,別管我。”
    雪顏公主还想说话,脖子边那把刀就往前送了送。
    年轻使臣恶狠狠地道:“再说一句,我现在就割了你!”
    沈文瑾被勒得有些难受,却还是抬起头,看向礼王。
    “叔爷爷。”
    礼王心里猛地一抽。
    这孩子平时最机灵,如今却被人这么挟著,怎么看怎么刺眼。
    “文瑾,別怕。”
    沈文瑾却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怕。”
    年轻使臣一听,冷笑出声。
    “到了这会儿还装镇定?”
    “礼王,你看清楚了,一个是大武公主,一个是唐圆圆的亲儿子。你若真敢动手,他们两个就得先死。”
    老使臣立刻接话:“对!你们不是想杀我们么?那便试试,到底是我们的命值钱,还是他们的命值钱!”
    礼王没说话,只冷冷盯著他们。
    四周的大周人马也都停住了,一时之间,竟真僵住了。
    年轻使臣见状,心里头一下活了。
    他就知道,只要这两个人在手里,大周便不敢轻举妄动。
    “让开!”
    “把路让开!”
    “再给我们备两匹快马,送我们出关,不然我先从这个小的开刀!”
    他说著,勒著沈文瑾的手臂又紧了紧。
    沈文瑾被勒得皱了下眉,却依旧没吭声。
    礼王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你们拿孩子威胁本王。”
    年轻使臣咬牙道:“威胁又如何?是你们先不守规矩!”
    礼王慢慢眯起眼,语气却忽然变得很轻。
    “行啊。”
    “本王最烦別人拿孩子威胁我。”
    他顿了顿,目光从雪顏公主脸上,慢慢移到沈文瑾脸上,最后又落回匈奴使臣身上。
    “既然你们都把人摆到我眼前来了。”
    “那本王今日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真当著我的面下手。”
    礼王这句话一落,山道上的风都像是停了一瞬。
    年轻使臣手里的刀还横在雪顏公主脖颈边,明明已经把人掐在手里了,可不知为什么,被礼王这么不咸不淡地一看,心里竟硬生生发起毛来。
    “你少装腔作势!”
    年轻使臣咬著牙,手又往前送了半寸。
    “再不让路,我真割了她!”
    礼王坐在马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割啊。”
    年轻使臣一愣。
    礼王嗤了一声。
    “你不是挺能耐么。”
    “嘴上喊得震天响,手却抖得跟筛子似的。”
    “本王就在这儿看著,你倒是下手啊。”
    年轻使臣脸色一下涨得通红。
    他当然不敢真割。
    雪顏公主是他们现在最大的筹码。
    真弄死了,別说走出大周,连多喘两口气的资格都没了。
    老使臣也急了,低声骂道:“別被他激住!”
    礼王听见了,反倒笑了。
    “哟,还知道不能真动啊。”
    “本王还当你们匈奴人个个都是不怕死的硬骨头,原来也是嘴上横。”
    雪顏公主一直没出声。
    她方才被压著,呼吸有些急,可眼神却越来越冷。
    尤其是礼王那句割啊出来以后,雪顏公主忽然就不挣了。
    她安静下来,反倒让挟持她的年轻使臣心头一跳。
    “你,你老实点!”
    雪顏公主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怕什么。”
    “不是你拿著刀么。”
    年轻使臣被她看得心里发虚,手上却还死撑著。
    雪顏公主唇角忽然动了一下。
    “你拿刀的姿势不对。”
    年轻使臣一愣。
    “什么?”
    雪顏公主的声音很轻。
    “刀贴得太近,手腕却太松。”
    “你这种拿法,若我真想动,你根本压不住我。”
    年轻使臣心里一炸,几乎是本能地就想把人按得更死。
    可就是这一瞬间。
    雪顏公主猛地偏头,肩膀往下一沉,整个人像条滑出去的小鱼,先用后脑勺狠狠撞上他下巴,趁他吃痛的空档,反手一拧。
    咔的一声轻响。
    那人握刀的手腕当场被折偏了。
    刀锋一歪,雪顏公主已经借著这股劲儿旋身转到他侧后方,右手扣住对方手肘往上一顶,左手顺势夺刀。
    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年轻使臣只觉眼前一花,脖颈边已经凉了一下。
    下一瞬,细细一道血线猛地裂开。
    他瞪大了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叫全,便捂著喉咙踉蹌后退。
    “你......”
    话没说完,人就直挺挺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