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在星冕的极顶大厅举办。
穹顶是透明的，头顶是整片未经污染的星海，接受邀请的皇室贵族和大臣们盛装出席，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来到星冕的每一位权贵，都经过了严格的筛查和证件確认，此刻齐聚在大厅里，等待著这一场突如其来又震惊世人的婚礼。
哪怕他们已经站在了宴会现场，相互交流著信息，却依旧无人知道，总司令即將迎娶的是谁。
杜莱是被侍女叫醒的。
她从另一个碎片梦境中挣扎著醒来，脑子里还残留著白砚秋的尾音。梦境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像一锅煮沸的粥，什么都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记忆，哪些是预知，哪些只是药物作用下產生的幻觉。
然后她一睁眼，就看到几个穿著帝国宫廷礼服的年轻女子站在床边，手里捧著一件奢靡华丽的礼服。
“总司令吩咐的。”为首的侍女垂著头。
杜莱没有接。
她穿著那件柔软的家居服，坐在床边，慢慢唤醒迟钝的思维。
侍女们踌躇著，不敢催促，也不敢退下。房间里僵持片刻，杜莱才淡淡开口，“先放著。”
侍女如蒙大赦，將礼服掛在衣架上，无声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杜莱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星冕的地平线，银白色的荒原一望无际，远处的极顶大厅穹顶透明，能看见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烛光在穹顶下晃动，像一群被关在玻璃罩里、不知所措的飞蛾。
更远处的天际，是严密封锁的港口，每一辆前来的舰船都受到严格审查，由帝国军部把控著层层关卡，任何一只蚊子都不能隨意飞进来。
“停车！”
港口处，负责安检的军官猛地抬手，拦下了一艘正缓缓驶入的银灰色皇室专用舰。警示灯在舰首两侧交替闪烁，冷白色的光扫过闸门的金属地面。
军官快步迎了上去，光脑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警示——未登记舰船，无邀请函备案。
军官眉头拧了起来，手指按在通讯器上，正要向上级报告。
舷梯落下来，舱门打开，序昭然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几名隨从。
她的视线从两侧严阵以待的士兵，到军官手上那块闪烁警示信息的光屏，再到军官脸上，那双银灰色瞳孔展露一丝不满的情绪。
“公主殿下。”军官愣了一瞬，立刻立正行礼，光脑差点从手里滑落，“属下不知殿下驾临，未及远迎——”
“不知？”序昭然走下舷梯，“那现在知道了。”
军官额角渗出汗珠。
军部的人都知道，序昭然不仅是帝国当前年轻一辈的领头人，更是总司令亲自培养、认可的继承人，她同整个军部的联繫，自然紧密。
“属下不敢。只是总司令有令，所有进入星冕的人员必须持有邀请函，且需经过三道身份验证——”他顿了顿，硬著头皮说下去，“殿下，您的舰船未在邀请名单中备案……”
这也正是他不解之处，不仅是序昭然，就连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总司令的亲哥哥，也未在邀请之列。这倒是让诸多人感到迷惑。
序昭然停下脚步，看著他。那目光不重，但军官觉得自己的膝盖在发软。
他在军部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但面对这位帝国公主，不知是否是错觉，感觉对方的气势似乎更具压迫感了，尤其是那双和总司令如出一辙的银灰色瞳孔，简直让人打心底害怕。
“未在名单中？”序昭然缓缓地问，“那本殿站在这里，是鬼吗？”
“殿下息怒，属下这就去请示总司令——”
“不用请示。”序昭然从袖口取出一枚摺叠的光屏，展开，递到军官面前，“这是本殿的皇家晶片授权，量子密钥备案，以及生物验证码的实时更新文件。如果还不够——”
她偏过头，看向身后的船舱。
艾德里安从舷梯上走下来，手里捏著一枚烫金的邀请函，脸上掛著权贵子弟惯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囂张笑容，他將邀请函递到军官面前，“这是你上司的上司的上司亲自签发的。要致讯確认吗？我帮你联繫。”
军官接过邀请函，手已经在发抖了。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闸口的验证处，將邀请函放入扫描槽，又將序昭然的光屏接入系统。皇家晶片验证通过，量子密钥验证通过，生物验证码验证通过，绿灯亮起，闸口缓缓打开。
军官鬆了一口气，几乎是鞠躬般地说道，“殿下，请。”
序昭然侧过头，看了身后隨从们一眼，“跟上。”
几名隨从鱼贯而过，走在最前面的是两名侍女，手里捧著礼盒和披肩，垂著头，步伐轻盈。助理跟在最后，手里提著公文包，军官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他们穿过闸口，走进长廊，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直到走到人烟僻静的地方，序昭然才停下脚步，回过身。
其中一名侍女抬起头，露出一张沉静大气的脸。
“今日，多谢昭然殿下了。来日殿下如有需要，埃薇尔必鼎力相助。”
序昭然摆手，“我欠容令白一个人情，既然是她开口，我没有拒绝的道理。谈不上谢。”
埃薇尔没有再多言，有些事情不需要反覆说。她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那么，我们便在此分道扬鑣——”
“你知道姑母娶的是谁么？”序昭然忽然打断她。
埃薇尔目光沉静，不言语。
在她的眸光中，序昭然忽而笑了一下，像在嘲讽自己的天真，“也对，我跟在姑母身边这么多年，她也就对一个人有这般深的执念……”
艾德里安在旁边小心地开口，“现在星网上都在疯传一个流言。之前联邦边境不是盛传……有很多人亲眼见到过元帅吗……网民都说，总司令是找到了消失的温尔莱元帅，所以迫不及待公布婚讯。又由於对方身份特殊，所以才一直不敢公然公布对方身份……”
埃薇尔嘴角轻扯一下。虽然过程全错，但结局倒是对的。
艾德里安小心翼翼地瞧著她们的脸色，见两人波澜不惊的模样，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掩饰住震惊的神情。
不会吧……
他似乎预见了，这场婚宴，只是一场大战的序幕。
旁边的另一个侍女抬起头，忽然说道，“元帅不应该被困在序零手上。”
几个人齐齐回头。
对方黑色的眼睛如同漩涡，望向埃薇尔，“既然目的一致，不如同行。多一个人，也多一个帮手。”
“喂喂！”艾德里安举起手，“金赐歌，谁和你目的一致了。我和昭然就是普普通通来参加总司令婚宴的，你不要——”
“我同意。”
不等艾德里安反对完，序昭然已接话，“薇尔长官，金赐歌的异能是能幻化成他人模样——说不定，在关键时刻能有奇效。”
“而且，依姑母的心思，宴会厅里一定设置了信號屏蔽。”她从袖口拿出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通讯器，递到埃薇尔手中，“这个频率是独立的，走星冕的备份线路，不在屏蔽范围內。”
埃薇尔接过来，深深看了她一眼，“好。”
艾德里安內心有点崩溃。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正在和令人闻风丧胆的总司令作对啊！
他是不是无意中上了他们的贼船？！
穹顶是透明的，头顶是整片未经污染的星海，接受邀请的皇室贵族和大臣们盛装出席，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来到星冕的每一位权贵，都经过了严格的筛查和证件確认，此刻齐聚在大厅里，等待著这一场突如其来又震惊世人的婚礼。
哪怕他们已经站在了宴会现场，相互交流著信息，却依旧无人知道，总司令即將迎娶的是谁。
杜莱是被侍女叫醒的。
她从另一个碎片梦境中挣扎著醒来，脑子里还残留著白砚秋的尾音。梦境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像一锅煮沸的粥，什么都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记忆，哪些是预知，哪些只是药物作用下產生的幻觉。
然后她一睁眼，就看到几个穿著帝国宫廷礼服的年轻女子站在床边，手里捧著一件奢靡华丽的礼服。
“总司令吩咐的。”为首的侍女垂著头。
杜莱没有接。
她穿著那件柔软的家居服，坐在床边，慢慢唤醒迟钝的思维。
侍女们踌躇著，不敢催促，也不敢退下。房间里僵持片刻，杜莱才淡淡开口，“先放著。”
侍女如蒙大赦，將礼服掛在衣架上，无声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杜莱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星冕的地平线，银白色的荒原一望无际，远处的极顶大厅穹顶透明，能看见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烛光在穹顶下晃动，像一群被关在玻璃罩里、不知所措的飞蛾。
更远处的天际，是严密封锁的港口，每一辆前来的舰船都受到严格审查，由帝国军部把控著层层关卡，任何一只蚊子都不能隨意飞进来。
“停车！”
港口处，负责安检的军官猛地抬手，拦下了一艘正缓缓驶入的银灰色皇室专用舰。警示灯在舰首两侧交替闪烁，冷白色的光扫过闸门的金属地面。
军官快步迎了上去，光脑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警示——未登记舰船，无邀请函备案。
军官眉头拧了起来，手指按在通讯器上，正要向上级报告。
舷梯落下来，舱门打开，序昭然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几名隨从。
她的视线从两侧严阵以待的士兵，到军官手上那块闪烁警示信息的光屏，再到军官脸上，那双银灰色瞳孔展露一丝不满的情绪。
“公主殿下。”军官愣了一瞬，立刻立正行礼，光脑差点从手里滑落，“属下不知殿下驾临，未及远迎——”
“不知？”序昭然走下舷梯，“那现在知道了。”
军官额角渗出汗珠。
军部的人都知道，序昭然不仅是帝国当前年轻一辈的领头人，更是总司令亲自培养、认可的继承人，她同整个军部的联繫，自然紧密。
“属下不敢。只是总司令有令，所有进入星冕的人员必须持有邀请函，且需经过三道身份验证——”他顿了顿，硬著头皮说下去，“殿下，您的舰船未在邀请名单中备案……”
这也正是他不解之处，不仅是序昭然，就连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总司令的亲哥哥，也未在邀请之列。这倒是让诸多人感到迷惑。
序昭然停下脚步，看著他。那目光不重，但军官觉得自己的膝盖在发软。
他在军部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但面对这位帝国公主，不知是否是错觉，感觉对方的气势似乎更具压迫感了，尤其是那双和总司令如出一辙的银灰色瞳孔，简直让人打心底害怕。
“未在名单中？”序昭然缓缓地问，“那本殿站在这里，是鬼吗？”
“殿下息怒，属下这就去请示总司令——”
“不用请示。”序昭然从袖口取出一枚摺叠的光屏，展开，递到军官面前，“这是本殿的皇家晶片授权，量子密钥备案，以及生物验证码的实时更新文件。如果还不够——”
她偏过头，看向身后的船舱。
艾德里安从舷梯上走下来，手里捏著一枚烫金的邀请函，脸上掛著权贵子弟惯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囂张笑容，他將邀请函递到军官面前，“这是你上司的上司的上司亲自签发的。要致讯確认吗？我帮你联繫。”
军官接过邀请函，手已经在发抖了。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闸口的验证处，將邀请函放入扫描槽，又將序昭然的光屏接入系统。皇家晶片验证通过，量子密钥验证通过，生物验证码验证通过，绿灯亮起，闸口缓缓打开。
军官鬆了一口气，几乎是鞠躬般地说道，“殿下，请。”
序昭然侧过头，看了身后隨从们一眼，“跟上。”
几名隨从鱼贯而过，走在最前面的是两名侍女，手里捧著礼盒和披肩，垂著头，步伐轻盈。助理跟在最后，手里提著公文包，军官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他们穿过闸口，走进长廊，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直到走到人烟僻静的地方，序昭然才停下脚步，回过身。
其中一名侍女抬起头，露出一张沉静大气的脸。
“今日，多谢昭然殿下了。来日殿下如有需要，埃薇尔必鼎力相助。”
序昭然摆手，“我欠容令白一个人情，既然是她开口，我没有拒绝的道理。谈不上谢。”
埃薇尔没有再多言，有些事情不需要反覆说。她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那么，我们便在此分道扬鑣——”
“你知道姑母娶的是谁么？”序昭然忽然打断她。
埃薇尔目光沉静，不言语。
在她的眸光中，序昭然忽而笑了一下，像在嘲讽自己的天真，“也对，我跟在姑母身边这么多年，她也就对一个人有这般深的执念……”
艾德里安在旁边小心地开口，“现在星网上都在疯传一个流言。之前联邦边境不是盛传……有很多人亲眼见到过元帅吗……网民都说，总司令是找到了消失的温尔莱元帅，所以迫不及待公布婚讯。又由於对方身份特殊，所以才一直不敢公然公布对方身份……”
埃薇尔嘴角轻扯一下。虽然过程全错，但结局倒是对的。
艾德里安小心翼翼地瞧著她们的脸色，见两人波澜不惊的模样，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掩饰住震惊的神情。
不会吧……
他似乎预见了，这场婚宴，只是一场大战的序幕。
旁边的另一个侍女抬起头，忽然说道，“元帅不应该被困在序零手上。”
几个人齐齐回头。
对方黑色的眼睛如同漩涡，望向埃薇尔，“既然目的一致，不如同行。多一个人，也多一个帮手。”
“喂喂！”艾德里安举起手，“金赐歌，谁和你目的一致了。我和昭然就是普普通通来参加总司令婚宴的，你不要——”
“我同意。”
不等艾德里安反对完，序昭然已接话，“薇尔长官，金赐歌的异能是能幻化成他人模样——说不定，在关键时刻能有奇效。”
“而且，依姑母的心思，宴会厅里一定设置了信號屏蔽。”她从袖口拿出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通讯器，递到埃薇尔手中，“这个频率是独立的，走星冕的备份线路，不在屏蔽范围內。”
埃薇尔接过来，深深看了她一眼，“好。”
艾德里安內心有点崩溃。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正在和令人闻风丧胆的总司令作对啊！
他是不是无意中上了他们的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