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安敢偷袭殿下
    杨广立於祭天台上,山风捲动他玄色祭袍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体內,那股由李氏千年香火愿力转化而来的精纯能量,在系统和《人皇武典人道篇》引导下正如江河奔流般在四肢百骸间汹涌激盪。
    每一处经脉都仿佛被温润的暖流冲刷、拓宽,骨骼隱隱发出细微的鸣响,那是体质正在被强化。
    丹田之中,那缕淡金色的武道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凝实,顏色从淡金向更浓郁、更璀璨的金色蜕变,总量更是暴涨数倍。
    【叮!检测到宿主吸收转化大量精纯香火愿力(已剥离杂质)。】
    【淡金色真元纯度大幅提升,总量突破临界点,开始向“化劲”层次炼化。】
    【武道境界瓶颈鬆动————】
    系统面板上,一连串的提示飞速刷新。
    “很好,原来这赵郡李氏处心积虑地设局,就是为了给老子送一份大礼?哈哈。”
    杨广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横亘在先天初期与中期之间,曾让他苦修多时也难以撼动的无形壁垒,此刻正在这股澎湃力量的衝击下,如同春日残冰,开始迅速消融了。
    “先天中期————供奉武者境————妙哉啊。”
    杨广心中默念,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与强大感油然而生。
    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生命层次的隱约跃迁。
    对周围天地气机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意念所至,体內新生的、更为凝练精纯的“化劲”武道真元便蠢蠢欲动,仿佛隨时可以离体而出,引动外界风云。
    这便是先天中期“供奉境”的標誌一內劲化为更具灵性与威能的“化劲”,可初步外放伤敌,甚至引动小范围合道之力加持己身。
    痛快,实在是痛快。
    本以为是一场生死劫难,谁曾想竟是送上门的饕餮盛宴。
    李氏千年积累,其中一支,此刻倒成了他破境的资粮。
    这种反客为主、將敌人最歹毒的算计化为己用的感觉,让杨广胸中鬱气一扫而空,只觉神清气爽,念头通达。
    “太子殿下————”
    许嬤嬤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惊疑,打断了杨广的思绪。
    她与萧子良已回到杨广身侧,两位百岁武者的目光牢牢锁在杨广身上,满是疑惑与难以置信。
    许嬤嬤眉头紧锁,仔细感应著杨广身上那尚未完全平復、却已截然不同的气机波动,沉声问道:“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那寂苦老僧,怎会突然————生机断绝,修为尽废?”
    她看得分明,寂苦並非被外力击杀,倒像是本源被某种力量瞬间抽乾,连同苦修百年的化劲与神魂根基一起崩毁。
    这种死法,诡异至极,绝非寻常镇国武者交手所能造成。
    萧子良同样目露精光,上下打量著杨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年轻的储君。他缓缓摇头,喃喃道:“匪夷所思————殿下周身气机虽剧烈波动,却无受损之象,反而————愈发凝实磅礴,隱有破茧升华之兆。可殿下年未而立,即便天赋异稟,又得国运之助,也绝无可能在此时踏入————镇国之境吧?”
    他自己便是镇国武者,深知从先天初期到中期,再到后期镇国,每一步都需要漫长岁月的积累、对“合道”的深刻感悟以及庞大的能量支撑。
    三十岁不到的镇国?闻所未闻!
    可若非如此,又如何解释寂苦的诡异身亡?
    杨广收敛心神,面对两位前辈的惊疑,他自然不会透露系统的存在,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深意:“许前辈,萧前辈,世间功法秘术,玄奇者眾。孤侥倖,所修功法略有特异,对某些外道之力”————恰有几分克制转化之能。这老僧以邪术害人,终遭反噬,亦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这话说得模稜两可,既未承认自己突破,也未否认功法特殊,却將寂苦之死归结为“邪术反噬”,倒也勉强能解释得通—毕竟那“镇煞圭”和夺舍阵法,本身就是极其阴毒邪门的玩意儿。
    许嬤嬤与萧子良对视一眼,眼中惊疑未消,但见杨广不愿深谈,便也默契地不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身负皇命、搅动风云的储君。
    只要殿下无恙,且实力似乎更有精进,那便是最好的结果。
    杨广不再理会两位前辈的思虑,他將目光转向台下。
    那里,李崇、宇文述、元胄等人早已不復之前的“悲愤”或“恭敬”,一个个面无人色,眼神涣散,如同失了魂一般。
    寂苦的突然暴毙,祖塋地脉传来的莫名虚弱感,以及台上杨广那明显愈发深不可测的气息,都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们心中最后的倚仗和算计。
    “李公,”杨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祭祀,孤已依你们所言,主祭、静思、乃至登台安灵”。如今,异象已平,大师————也已“功德圆满”归祭而去。”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李崇和其身后一眾关陇家主:“那么,按照孤之前的旨意,以及今日祭祀所彰显的天意”。李氏祖莹,包括所有沿运河规划河道,可能惊扰“地脉”、妨碍国策的氏族坟塋,限期一月,统统搬迁。”
    “运河,乃国之命脉,万民所系。谁敢阻挠,便是在与朝廷为敌,与天下苍生为敌。”
    杨广的声音陡然拔高,杀伐之气凛然。
    “届时,若还有阻挠者,莫怪孤麾下千军万马,铁蹄踏破尔等祖地,將那些所谓的风水龙脉”,碾为齏粉。”
    “是————是————谨遵殿下钧旨————”
    李崇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声音乾涩颤抖,再无半分家主气度。
    宇文述、元胄等人纵然心中恨极,此刻也知大势已去,在杨广那冰冷的目光和两位镇国武者无形的威压下,只能跟著低头,艰难地吐出顺从之语。
    “哼。”杨广不再多看他们一眼,拂袖转身。
    “许前辈,萧前辈,我们走。”
    说罢,他当先迈步,沿著祭天台的青石台阶,从容向下走去。
    许嬤嬤与萧子良紧隨其后,依旧保持著警惕。
    一场精心策划、几乎无解的杀局,就这么被杨广以匪夷所思的方式破去,还反过来重创了李氏根基,震慑了关陇群雄。
    此刻杨广心中豪情激盪,只觉前路一片光明。
    运河、科举、乃至將来征伐高句丽————似乎都变得触手可及。
    然而,就在他们三人走下祭天台,穿过下方跪伏的人群,即將踏上返回山道的青石板路时—
    异变陡生!
    “杨广————你吞我赵郡李氏香火愿力,断我李氏根基,便如挖我李氏歷代祖宗骸骨,纳命来————”
    一声悽厉怨毒到极点的咆哮,猛地从祖塋深处的地宫內炸响。
    声音中蕴含著滔天的恨意与疯狂,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著,一道裹挟著浓鬱血煞之气、快如黑色闪电的身影,自享殿侧后方一片密林中暴射而出,直扑杨广后背。
    此人全身笼罩在漆黑的夜行衣中,连头脸都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赤红如血、燃烧著毁灭火焰的眼睛。
    他身法诡异迅捷,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剎那,人已至杨广身后三丈之內,速度快到留下道道残影。
    更可怕的是其周身涌动的气息—狂暴、惨烈、充满战场杀戮的决死意志,赫然又是一位镇国武者。
    而且其气势之凶戾,犹在方才的寂苦之上。
    他手中並无兵器,但那双戴著一双暗红色金属手套的拳头,便是最恐怖的杀器。
    拳锋未至,一股凝练到极致、仿佛能粉碎山岳、洞穿金铁的赤红色拳罡已然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音爆和灼热的气浪,狠狠轰向杨广后心要害。
    这一拳,毫无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杀戮意志,显然是蓄势已久的绝命一击。
    “大胆狂徒,安敢偷袭殿下。”
    许嬤嬤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黑衣人影出现的瞬间,她一直內敛的气息轰然爆发,那袭深褐色衣裙无风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