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抬头,看向贞子本体。
    贞子依旧站在那里。
    但周身的黑色怨气,已经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如同翻滚的墨汁,在它身后张牙舞爪。
    那些怨气中,隱隱能看到无数扭曲的人脸,男女老少,张著嘴,无声嘶吼。
    那是被贞子杀死、吸收的亡魂。
    是它力量的来源。
    “该你了。”
    陈锋深吸一口气,握紧桃木剑,迈步向前。
    一步,两步。
    距离拉近到五米。
    贞子终於动了。
    它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指甲漆黑如墨,在昏暗光线中泛著诡异光泽。
    然后——
    “唰!”
    无数黑髮如同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不是攻击,而是缠绕、编织!
    眨眼间,那些黑髮在贞子身前交织成一面巨大的、密不透风的黑色发墙!
    发墙上,每一根髮丝都在蠕动,如同活物。
    “防御?”
    陈锋眉头一皱,但脚步未停。
    他衝到发墙前,桃木剑狠狠斩落!
    “鐺——!!!”
    金铁交击般的巨响!
    剑锋斩在发墙上,竟然只斩入三寸,便被死死卡住!
    髮丝疯狂蠕动,如同无数黑色小蛇,顺著剑身向上缠绕,试图夺走桃木剑!
    陈锋脸色一变,猛地抽剑后退。
    剑身上,缠绕著十几根断裂的髮丝,落地后依旧在扭动,许久才化作黑灰。
    “好硬……”
    陈锋看著发墙上那道浅浅的剑痕,心往下沉。
    桃木剑的辟邪之力,对贞子本体效果大打折扣。
    是因为它吸收了太多恐惧?
    还是因为……这发墙本身就是某种诅咒的具现?
    没时间细想了。
    “那就再来!”
    陈锋怒吼,再次衝上,桃木剑疯狂劈砍!
    “鐺!鐺!鐺!鐺!”
    金铁交击声不绝於耳。
    发墙上火星四溅,黑色髮丝不断断裂,但更多髮丝从后方补充,发墙始终坚固。
    陈锋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一剑又一剑。
    汗水浸透作战服,顺著下巴滴落。
    恐惧值:48 → 52。
    不是恐惧。
    是绝望在滋生。
    他能感觉到,桃木剑上的金光越来越弱。
    剑身甚至开始出现细微裂痕。
    这把替代品桃木剑,快到极限了。
    “不行……这样不行……”
    陈锋一边挥剑,一边飞速思考。
    硬拼不是办法。
    必须找到弱点。
    他的目光越过发墙,落在贞子本体身上。
    它依旧站在那里,右手平举,控制著发墙。
    左手自然下垂。
    但陈锋注意到,它的左手手指,在微微颤抖。
    很轻微,几乎看不出来。
    但確实在抖。
    “控制如此庞大的发墙,对它也是负担!”
    陈锋眼中闪过明悟。
    它在消耗,我也在消耗。
    看谁先撑不住!
    “那就……耗下去!”
    陈锋咬牙,改变战术。
    不再全力劈砍,而是改为游斗。
    他绕著发墙移动,时而佯攻,时而真斩,逼迫贞子不断调整发墙防御方向。
    果然,贞子左手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发墙的移动速度也开始变慢。
    ……
    龙国直播间內,数亿观眾的心臟几乎都提到了嗓子眼。
    弹幕在经歷了最初的爆炸后,反而陷入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压抑,只有零星的文字断断续续地飘过:
    “八只……八只分身全杀了啊……”
    “陈锋队长……太猛了……”
    “可他还能坚持多久?木剑快不行了!”
    “楼下的兄弟们恐惧值又涨了!85了!快90了!”
    “我不敢看了……可又不敢不看……”
    “求求了,来个奇蹟吧……”
    与龙国直播间的揪心绝望不同,樱花国直播间已是提前开始了狂欢的预演:
    “哈哈哈!龙国队长快不行了!”
    “贞子大人的发墙是无敌的!区区木剑也想打破?”
    “他在徒劳地绕圈,是在跳舞吗?跳得好难看!”
    “恐惧值在涨!楼下的龙国人马上要死了!贞子大人会变得更强的!”
    “贏定了!这次我们贏定了!”
    “让龙国人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恐怖!什么是绝望!”
    “天照大神保佑!贞子大人,杀了他们!”
    ……
    阁楼內,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
    陈锋的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左肩的旧伤在剧烈运动下隱隱作痛,汗水蛰得眼睛生疼。
    他依旧在游斗,绕著那面黑色的发墙,如同困在笼中的猛虎。
    贞子本体的左手颤抖得愈发明显,那面密不透风的发墙,在陈锋连续的佯攻和变向拉扯下,转向的速度已经慢了一拍。
    就是现在!
    陈锋眼中厉色一闪,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再次扑向发墙左侧!
    桃木剑作势欲劈,金光虽弱,气势却凶悍无比。
    贞子那漆黑眼眶仿佛微微转动,发墙立刻隨著陈锋的动作向左侧平移、增厚,严阵以待。
    然而,就在剑锋即將触及发墙的剎那,陈锋腰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扭,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借著反作用力,整个人如陀螺般向后旋转半圈,右手手腕一抖——
    一张黄纸符籙脱手飞出,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从发墙未来得及合拢转回的右侧空隙,电射而入,直取其后静立的贞子本体!
    驱鬼符!
    符纸在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团炽烈夺目的金色火球,其光芒之盛,瞬间驱散了阁楼內大半的阴霾与黑暗,带著净化一切的阳刚炽烈,狠狠印向贞子的面门!
    “吼——!!!”
    贞子发出一声绝非人类能发出的、混合了痛苦、惊怒与无穷怨毒的悽厉咆哮!
    它似乎完全没料到陈锋这声东击西的一击,仓促间只来得及抬起左臂格挡。
    “轰——!”
    金色火焰在它左臂上轰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如同滚油泼雪、又似冷水溅入热油的剧烈“嗤嗤”声。
    浓郁的黑色怨气与金色火焰疯狂相互侵蚀、消磨,黑烟滚滚腾起,散发出刺鼻的焦臭。
    贞子整条左臂瞬间被金色火焰包裹,火焰如同附骨之疽,沿著手臂向上蔓延,它周身的黑色怨气剧烈翻腾,那张惨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扭曲的痛苦神情。
    发墙失去了精准的控制,瞬间溃散大半,无数黑髮无力地垂落、抽搐。
    机会!
    陈锋心中一振,强提一口气,就要趁势强攻。
    然而,贞子的反击来得更快、更疯狂!
    它猛地昂起头颅,那张开裂到耳根的嘴巴张大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黑洞洞的口腔深处,仿佛连接著无尽的痛苦深渊。
    “啊——!!!!!”
    这一次的尖啸,混合了它本源怨力、诅咒以及被驱鬼符灼伤后极致暴怒的精神衝击!
    无形的音波如同亿万根钢针,无视一切物理阻隔,狠狠刺入陈锋的大脑!
    “噗!”
    陈锋如遭重击,眼前瞬间被一片血红覆盖,耳中嗡鸣炸响,七窍再次同时渗出血丝,剧烈的眩晕和撕裂般的头痛让他差点当场昏厥。
    恐惧值如同失控的火箭,从52瞬间飆升至71!
    而就在他精神受创、身体僵直的剎那,贞子那原本因受创而溃散垂落的黑髮,其中一道最粗壮、缠绕著深沉怨气的发束,如同一条暴起的黑色毒蟒,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狠狠刺向陈锋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