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內】
    娜塔莎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听懂了那个女鬼的冤屈。
    被夺走家產,被杀死丈夫,被抢走孩子,被告到官府反被活活打死,死后连阴间都不受理她的冤屈。
    无处申冤。
    无处可去。
    只能做那孤魂野鬼,四处飘荡。
    那种绝望,她懂。
    她想起了十年前那个男人。
    那个被她拋弃、因她而死的男人。
    他的魂魄,现在在哪里?
    是不是也像这个女鬼一样,四处飘荡,无处可去?
    是不是也在等一个“包拯”,替他申冤?
    “娜塔莎!醒醒!”
    伊戈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听起来很远,很远。
    娜塔莎抬起头,看向戏台。
    那个白衣女鬼已经消失了,但她的声音还在脑海中迴荡。
    “包大人……包大人……您一定要回来……”
    “娜塔莎!”
    伊戈尔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夜空中迴荡。
    娜塔莎愣住了。
    她捂著脸,呆呆地看著伊戈尔。
    那双眼睛里,泪水还在流,但瞳孔重新聚焦了。
    “队长……”
    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梦囈。
    “你差点又入戏了!”
    伊戈尔嘶声吼道,眼中满是血丝:
    “守住心神!那只是戏!不是真的!”
    “可是……可是她太可怜了……”
    “可怜也不行!她不是真的!她是鬼!是戏里的鬼!你同情她,就会被她附体!”
    娜塔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伊戈尔说得对。
    谢尔盖入了戏,把自己当成了张文远,死了。
    马克西姆被心魔吞噬,死了。
    伊利亚被竇娥的冤屈附体,死了。
    米哈伊尔被刘世昌的冤魂附体,死了。
    她不能重蹈覆辙。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恐惧值从94缓缓回落到90。
    “我没事了……”
    她的声音沙哑:
    “继续看戏。”
    ---
    戏台上,蓝色的布帘再次掀开。
    包拯从布帘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更加惨白,黑色的官袍上多了几道裂口,仿佛经歷过一场大战。
    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手中的生死令依旧握得紧紧的。
    他走到戏台中央,停下。
    “阎王殿下。”
    他的声音如同审判:
    “张氏的冤屈,本官已经查明。那王老虎买通县官,害死张氏一家,罪大恶极。本官要你將王老虎的魂魄勾来,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戏台上,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威严,如同从地底传来。
    “包拯,你虽为文曲星下凡,但这里是阴间。阴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那是阎王的声音。
    “阎王殿下。”
    包拯的声音不卑不亢:
    “阴间的事,本官確实管不著。但张氏的冤屈,涉及阳间。那王老虎在阳间作恶,县官在阳间枉法,本官作为阳间的官,有权审理此案。”
    “你——”
    “阎王殿下若是不服,本官可以上奏天庭,请玉帝评评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阎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丝无奈。
    “罢了罢了。你包拯的脾气,本王也听说过。既然你执意要管,本王就给你这个面子。”
    “来人!將王老虎的魂魄勾来!”
    锣鼓声再次炸开!
    戏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男人。
    穿著华丽的锦袍,满脸横肉,眼睛是纯黑色的,嘴角掛著贪婪的笑容。
    但当他看到包拯和周围的鬼卒时,笑容凝固了。
    “这……这是哪里?你们是什么人?”
    “王老虎!”
    包拯的声音如同惊雷:
    “你强占张氏家產,害死张氏丈夫,抢走张氏幼子,买通县官,將张氏活活打死!你可认罪?!”
    “我……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还敢狡辩!来人!大刑伺候!”
    鬼卒们蜂拥而上,將王老虎按在地上。一个鬼卒举起手中的狼牙棒,狠狠砸在他的腿上!
    “啊——!!!”
    王老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双腿被砸得粉碎!
    “我认!我认!我都认!”
    他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戏台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是我乾的!都是我乾的!求求您饶了我!饶了我!”
    包拯冷冷地看著他。
    “饶你?你害死张氏一家时,可曾想过饶他们?”
    他抬起手中的生死令,往地上一拍。
    “啪!”
    “判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鬼卒们拖著王老虎,消失在蓝色布帘后面。
    他的惨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最终归於寂静。
    戏台上,只剩下包拯。
    他转过身,看向戏台下的三个活人。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严,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审判般的平静。
    “三位。”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可知罪?”
    伊戈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知罪?
    什么罪?
    他们是来攻略副本的,不是来接受审判的!
    “包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我们是外国人,不懂龙国的律法。我们……没有犯法。”
    “没有犯法?”
    包拯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讥讽,只有一种深沉的失望。
    “你们活人,总是以为自己没有犯法,就真的无罪了。”
    他抬起手,指向弗拉基米尔。
    “你。三年前,在车臣,你杀了一个孩子。”
    弗拉基米尔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个孩子,只有十二岁。他手里拿著枪,但他没有开枪。他跪在地上,求你不要杀他。你说什么来著?”
    包拯的声音变得冰冷:
    “你说,『斩草要除根』。”
    弗拉基米尔的脸色惨白如纸。
    那是他深埋在心底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那是战爭,是命令,是无可奈何。他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但现在,在这座荒山戏台前,在这个黑脸判官面前,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那不是战爭。
    那是谋杀。
    “我……我……”
    他的声音在颤抖,恐惧值开始飆升:72→85→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