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
    黑白交错的脐带猛地一紧。
    无色元婴小小的身体,被那根脐带向前拉了一寸。
    只一寸。
    林夜的脸色却瞬间白了一分。
    那不是普通牵扯。
    那根脐带连的不是肉身。
    而是元婴第一息。
    恐惧支配者没有去拉林夜。
    它在拉“生”的归属。
    系统猩红文字继续浮现。
    【归属判定中。】
    【初息有惧。】
    【恐惧可作源。】
    【源若成立,元婴归恐。】
    直播间里,弹幕几乎炸成一片。
    “归恐?!”
    “它要抢林夜的元婴!”
    “这不是杀人,是夺道基!”
    “元婴要是真被判归恐惧支配者,林夜就完了!”
    龙国对策局大厅里。
    赵建国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被撞得后退。
    他死死盯著屏幕,声音压得极低。
    “它不是要毁掉元婴。”
    “它要让元婴变成它的东西。”
    副本中。
    林夜抬眼。
    “有恐惧。”
    “不等於生於恐惧。”
    恐惧支配者淡淡道:
    “可第一息里有它。”
    “你承认了。”
    黑白脐带再次收紧。
    无色元婴低头,看著腰间那根脐带。
    它没有挣扎。
    但它身上的无色光,正在被一点点染黑。
    不是完全污染。
    而是那根脐带正在把“恐惧”二字,写进它的初息里。
    林夜向前一步。
    恐惧支配者也向前一步。
    它抬手,掌心竖眼对准林夜。
    “你不能替它答。”
    “你也不能替它断。”
    “这是它第一息里的恐惧。”
    “不是你的。”
    话音落下。
    林夜脚下黑水暴涨。
    无数黑色小手抓住他的腿。
    每一只手都很小。
    像婴儿的手。
    但力道极大。
    林夜抬手斩下。
    无色光落在黑水上,却被黑水中的白线牵住。
    那些白线来自黑水婴儿身上的求生之光。
    恐惧支配者把它们和林夜元婴连在一起。
    林夜若强斩脐带,也会斩断那些刚刚偏向天光的第一息。
    直播间里有人看懂了,声音都发颤。
    “它把林夜救回来的胎惧也绑上去了!”
    “现在不能硬切!”
    “切了就等於林夜亲手断那些求生之光!”
    恐惧支配者声音冰冷。
    “你不是要让它们求生吗?”
    “那就一起归恐。”
    “恐惧里。”
    “也能活。”
    黑白脐带第三次收紧。
    无色元婴身上的光被拉出一道细痕。
    林夜闷哼一声。
    胸口塌陷处再次渗血。
    他抬手,按住自己丹田。
    可他没有替元婴开口。
    他只是低声道:
    “听清楚。”
    “恐惧在你第一息里。”
    “但它不是你的源。”
    无色元婴抬头。
    它看著林夜。
    那双稚嫩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极浅的波动。
    恐惧支配者竖眼骤然一亮。
    “它动摇了。”
    “这就够了。”
    下一刻。
    黑水婴儿齐齐张嘴。
    无数细小声音叠在一起。
    “归恐。”
    “归恐。”
    “归恐。”
    每一声落下,天光就暗一分。
    每一声落下,无色元婴腰间的脐带就粗一分。
    林夜身后,那小小元婴的下半身,已经被黑白脐带缠住。
    它身上的无色光被一点点压回体內。
    金丹碎壳虽然没有重新合拢,却开始绕著它旋转。
    像一座將成未成的牢。
    系统文字一行行闪烁。
    【归属判定加深。】
    【元婴初息被恐惧锚定。】
    【元婴道基不稳。】
    【警告:攻略者境界存在崩解风险。】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刚刚所有的欢呼,都像被那根脐带勒住。
    “林夜大佬已经重伤了。”
    “元婴也被缠住了。”
    “天光快没了。”
    “这还怎么翻?”
    恐惧支配者终於向前走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它没有急著杀林夜。
    因为此刻,杀林夜已经不是最狠的结果。
    它要让林夜亲眼看著,自己刚成的元婴被判归恐惧。
    被夺走。
    被改写。
    林夜抬头,看著恐惧支配者。
    “你很急。”
    恐惧支配者停住。
    林夜声音很低。
    但仍旧稳。
    “你在天亮前燃烧权柄。”
    “强行开內层胎惧。”
    “现在又要抢元婴归属。”
    “你越急。”
    “说明你越怕它稳住。”
    恐惧支配者竖眼中黑光一沉。
    “我怕?”
    林夜道:
    “你怕。”
    “怕它真正成婴。”
    “怕它一旦稳住。”
    “你再也拉不回去。”
    这句话落下。
    无色元婴的眼神微微一动。
    恐惧支配者冷笑。
    “它已经被我锚住。”
    “还怎么稳?”
    它抬手。
    黑白脐带猛地向后一拉。
    无色元婴被拉得身形一晃。
    林夜也隨之一口血涌上喉头。
    他咽了下去。
    没有退。
    恐惧支配者的声音压下来。
    “林夜。”
    “你破了红白礼。”
    “破了魂。”
    “破了亲。”
    “也破了死期。”
    “可你破不了第一息。”
    “只要第一息有恐惧。”
    “恐惧便能作源。”
    林夜看著它。
    忽然道:
    “那你错得更深了。”
    恐惧支配者竖眼微眯。
    林夜道:
    “第一息里。”
    “不止有恐惧。”
    话音落下。
    无色元婴忽然抬起手。
    小小的掌心,按在自己胸口。
    那里没有心跳。
    却有一声极轻的呼吸。
    呼。
    那一息里,確实有恐惧。
    怕冷。
    怕暗。
    怕死。
    怕不能生。
    可除了恐惧之外。
    还有一丝很弱的向光。
    一丝很稳的自守。
    一丝属於林夜一路走到此处的道。
    林夜继续道:
    “它第一息里有恐惧。”
    “也有求生。”
    “有痛。”
    “有光。”
    “有破丹。”
    “有我一路走来,没有交给你的每一步。”
    “你只抓住恐惧。”
    “就想认作源。”
    “这不是归属。”
    “这是断章取义。”
    黑白脐带颤了一下。
    可下一刻,恐惧支配者厉声道:
    “够了!”
    它抬手,竖眼黑光暴涨。
    “源不需要完整。”
    “只要恐惧在初息里。”
    “它就逃不开我!”
    黑白脐带猛地收缩。
    无色元婴身上的光骤然暗下去。
    林夜的身体也终於撑不住,被黑水小手拉得半跪在地。
    他的右拳已经变形。
    胸口塌陷。
    肩头和肋下被黑色脐带贯穿的伤口还在流血。
    无色元婴被脐带拖向恐惧支配者。
    一寸。
    又一寸。
    直播间里,有人声音发哑。
    “不要……”
    “元婴被拖过去了!”
    “林夜大佬站不起来了!”
    “天光也快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