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死盯全息投影。
    刚压下的火气又躥了上来,堵在喉咙口。
    屏幕中心,一块金灿灿的巨型方砖正划破深空。
    四条机械长肢在真空里疯狂蹬动,带起串串残影。
    这玩意全然不顾物理常数。
    它蛮横撞碎拦路的金属废墟,甚至在碎片上重重踩了几脚。
    “雷战,瞧瞧,我是不是吃那颗苦橘子中毒了?”
    陆晓用力揉按太阳穴。
    他指著屏幕上那个关节处狂喷金色尾焰的怪胎。
    “那是……长了腿的保险柜?”
    “还是对面打算派个財神爷,用钱把咱们砸死?”
    雷战將一人多高的动力剑横架在肩头。
    目镜红光频闪。
    他盯著黄金方砖,喉结剧烈起伏。
    “战帅,这造型,绝了。”
    “这让我想起银河系那帮要钱不要命的走私犯。”
    “您瞧那涂层,精金含量要是低於三成,我当场生吞控制台!”
    “这哪是武器?分明是长了腿的移动金库在裸奔!”
    “它这是看咱帐单太长,特意送温暖来了。”
    陆晓冷哼,紧绷的脸皮鬆了几分。
    “送温暖?我看它是想碰瓷。”
    看到这抹金色,他心头的阴霾彻底散乾净了。
    他坐回统帅座,指尖在红色按钮上虚点了几下。
    “敢衝著帝国之刃號撞,那是挑衅我。”
    “传令,侧舷宏炮组瞄准那四条腿。”
    “动作轻点,別剐花了那层金皮。”
    “我倒要看看,这壳子里缩著哪尊真佛。”
    雷战对著通讯器一阵狂吼。
    “得嘞!保准给它修个残废,还得是艺术感拉满的那种!”
    “宏炮组听令!目標:大金块的关节!”
    “谁敢蹭掉一块金皮,回去自个儿关禁闭!”
    舰体猛地一颤。
    数十门近防宏炮整齐调转。
    漆黑管口死死锁定了狂奔的黄金柜。
    甲板酥麻感顺著靴底直衝脑门。
    宏炮齐鸣。
    炽白光束死死咬住那四根机械支点。
    屏幕中,保险柜的后肢齐根断裂。
    火光炸裂。
    断口喷溅出大片液压油,电火花四溢。
    方砖失去平衡,在惯性下狼狈打旋。
    最后,它重重撞在虚空盾上。
    “咚!”
    幽蓝涟漪层层盪开。
    黄金柜子软绵绵地贴在护盾边缘,再动弹不得。
    “跳帮组,干活了!”
    雷战化作残影,径直衝进舱室。
    通讯频道里传来他粗重的喘息。
    “快!动作都快点!”
    不到三分钟,跳帮舱死死扣住黄金侧壁。
    动力锯强行豁开装甲板,刺耳声钻入陆晓耳膜。
    “嘭!”
    雷战率先跳入。
    动力靴踩得甲板咚咚作响。
    “別动!举起手来!”
    “敢反抗的统统物理超度!”
    “骨灰都给你们扬进黑洞!”
    他举著爆弹枪四处乱晃,兴奋劲盖过了杀气。
    陆晓通过头盔摄像头,看清了內景。
    舱內堆满財富。
    墙上掛满晶石雕像。
    液態琥珀里封存著古生物標本。
    甚至还有机械零件在自我咬合。
    財富堆里,一个六臂异形正缩在角落。
    它死死抱著蓝宝石匣子,全身打摆子。
    看到雷战那身掛满血跡的甲冑,异形尖叫一声。
    隨即两眼一翻,挺尸倒地。
    “就这?”
    雷战嫌弃地撇嘴。
    他踢了踢脚边的小山,翻开一个箱子。
    成堆能晶倾泻而出。
    “战帅,您绝对猜不到咱们捞到了什么!”
    雷战的声音透著压不住的狂喜。
    “不是武器,也不是炸弹,是走私犯的家当!”
    “这货估计想趁乱跑路,结果撞咱怀里了。”
    “这船上的东西……嘖嘖。”
    陆晓看著画面,焦虑烟消云散。
    “走私犯?”
    他站起身,黑色披风甩出霸道弧度。
    “我以为莫兰森联邦憋了什么大招。”
    “闹了半天,是个不知死活的小瘪三。”
    “既然主动送礼,拒绝了岂不是不给面子?”
    他走出舰桥,每一步都踏出债主上门的气势。
    踏入敌船时,搜刮工作已全面铺开。
    场面比推土机过境还要彻底。
    战士们两两一组,抬著箱子快步疾走。
    动作麻利,熟练得让人心疼。
    几个老兵正拿刺刀撬著舱壁上的金箔。
    “轻点!你个夯货!”
    雷战对著一名战士咆哮,嗓门震天。
    “那雕像是九成九的传导物质!”
    “弄坏了,把你卖了都抵不上一根手指头!”
    见陆晓进来,雷战立马换上諂媚笑脸。
    “战帅,您看,全是稀罕货。”
    “这回真发了!”
    陆晓走到晕死的异形面前。
    他俯视这团烂肉。
    隨手拎起一件纯金祭祀具,掂了掂。
    手感沉重。
    他扔回箱子,砸出闷响。
    “这种审美,除了暴发户也没谁了。”
    陆晓转过身,环视这艘黄金船。
    “雷战,这保险柜也整体回收。”
    “既然是金子做的,就別浪费。”
    “船上每一颗螺丝钉都给我拆下来。”
    “记住了,一个子儿也別给异形留。”
    “帝国的帐本里,只有洗劫一空。”
    雷战热血沸腾,重重捶击胸甲。
    “明白!保证连地皮都给它刮掉三层!”
    “兄弟们,听到了吗?颗粒归仓!”
    “谁敢漏掉一片金箔,回去手洗动力甲,不准用洗涤剂!”
    焚天战团进入狂欢模式。
    握惯了爆弹枪的手,此刻正灵活拆卸浮雕。
    重型机械臂甚至直接切下了推进器。
    这种行径,迅速传遍先遣舰队。
    军部频道里,一个外號悄然流传。
    “小手不乾净战团”。
    外號源自负责打扫战场的辅助军。
    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嫉妒。
    “你是没看见,那帮人搜刮起来多嚇人!”
    “我们跟在后面,连块生锈铁皮都捡不著。”
    “钉子都给拔了,连地皮都抠走了!”
    “听说战帅亲口下的令,一个子儿不留。”
    “莫兰森指挥官的假牙都被雷战掰了,说是合金值钱。”
    “那是打仗吗?那是星际抄家!”
    “嘘!那是战帅亲兵,你想被请去谈心?”
    儘管议论纷纷,却无人敢在明面置喙。
    帝国之刃號,休息室內。
    陆晓深陷进真皮沙发。
    桌上摆著新报表。
    “战帅,统计出来了。”
    雷战推门而入,带著机油味,眼神鋥亮。
    “黄金柜里的东西,总值够咱远征预算跑三回了。”
    陆晓抿了口红茶。
    苦后回甘,滋味不错。
    他放下茶杯,看向窗外的巡逻舰群。
    “雷战,听说那个外號了吗?”
    雷战乾笑两声,摸了摸后脑勺。
    “您说『小手不乾净』?那帮傢伙纯属嫉妒。”
    “咱们凭本事抢的,他们有本事也去撞个保险柜?”
    “名声是打出来的,又不是装圣母装出来的。”
    “只要能贏,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抢不过咱。”
    陆晓站起身,走到舷窗边。
    “休整完毕后,继续向中环推进。”
    雷战啪地立正。
    陆晓点头。
    “得快点,卡尔那边已经盯上这儿了。”
    “在他那个虚空时代来临前,把他宰了。”
    “雷战。”
    “下次动手,动作优雅点。”
    “咱们是文明传播者,不是土匪。”
    陆晓补了一句。
    “別再掰人家假牙了,掉价。”
    “传出去,別人还以为咱们穷疯了。”
    雷战嘿嘿笑著挠头。
    “下次我直接扣头盔。”
    “整头回收,生物晶片更值钱!”
    雷战踏著重步走出房间。
    陆晓看著背影,无奈摇头。
    这帮傢伙,真被自己带歪了。
    他重新端起茶杯,看向远方。
    一艘莫兰森侦察舰正试图逃离,却被驱逐舰死死咬住。
    陆晓按下通讯键。
    “各单位,打扫战场,一根毛也別留下。”
    频道里传来阵阵狼嚎。
    此时,帝国之刃號的机械臂正伸向虚空。
    它们正从保险柜残骸上,抠下最后几块精金板。
    雷战在跳帮舱大声指挥。
    “快!摺叠空间发生器也卸了!”
    “那是古董!值大钱的!”
    “那个宝石匣子,给战帅送去,別弄丟了!”
    陆晓听著嘈杂声,觉得比交响乐更动听。
    他走向门口。
    “去看看那走私犯醒了没。”
    “得问问他,还有没有这种保险柜。”
    推开跳帮舱大门,浓郁机油味扑面而来。
    战士们正忙著搬运战利品。
    雷战快步跑来。
    “战帅,异形醒了,一直哭,说是全家积蓄。”
    “全家积蓄?”
    “那正好,从现在起,被帝国徵用了。”
    他大步走向角落。
    陆晓伸手,死死攥住那只宝石匣子。
    异形发出悽厉哀鸣。
    陆晓眼神骤冷。
    五指收拢。
    咔嚓。
    颈骨碎裂。
    异形脑袋歪向一侧,没了动静。
    陆晓用力一掰,匣子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