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中陡然浮现出一股凉意,额头流下虚汗。
    隨即他奋力开始爆发力量,將剑往回拔。
    骤然之间,一声剧烈的轰鸣从汽车內部响起!
    整辆汽车由厚重的防弹装甲打造,却在一瞬间如同纸糊的一般,从內部轰然爆碎开来!
    破碎的装甲让7名杀手陡然一惊,纷纷后撤。
    可在那破碎的装甲之中,却有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一桿厚重无比的方天画戟如同黑色巨龙,裹挟著恐怖的力量,呼啸著轰过半空,朝那名双手剑客猛然砸下!
    一连串的音爆在半空响起。
    那名剑客躲闪不及,只能够举起双手剑来抵挡。
    “乒!”
    兵器碰撞的清脆声音只是响起一瞬,
    那把二级下品烬骸的珍贵战剑,赫然被砸得直接弯曲!
    剑身没有挡下方天画戟的攻击,而是被狠狠带到他的身躯之上。
    只听“噗”的一声,他的肩膀、左胸直接被砸得深深凹陷了进去,
    胸骨尽皆破碎,整个人几乎被当胸直接斩断!
    整个人也如同破麻袋一般,被砸飞出去数百米远。
    最终落在地上的,只剩下一具仿佛被巨人用力从胸口捏断的诡异尸体!
    那道魔神般的身影冲天而起,背后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散发出血色的光芒。
    他眸光一闪,人已经如电般衝杀过来,冲入那群杀手当中,大戟再度挥舞。
    纵横捭闔,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挡下他任何一招的攻击!
    刀枪剑戟各种武器与他那把黑色的魔神大戟一碰即碎,
    连人带兵器,通通被砸成碎屑!
    原本还在旁边试图拔刀发出凌厉一击的袁獦,感受到那身影身上所產生的滔天杀意,竟然感觉自己身上那血刀术所通过杀人凝练出来的杀意,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他的额头上流下冷汗,右手死死握住刀柄,却怎么样也没有拔出刀的勇气!
    惨叫声在耳边响起得很快,却也消失得很急。
    一颗好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而出!
    那是之前曾经对他口出不敬的杀手,斗级1200点,实力与他在伯仲之间。
    可现在他竟然被眼前那人用那把夸张厚重到极致的大戟,直接斩断头颅!
    全场的战斗持续不到10秒钟的时间。
    周围的6个人已被赵牧尽数杀死!
    那名手持黑色大戟的杀神周身笼罩著浓郁的血光,一身气势提升到顶点!
    狂神战法所凝聚在身上的杀意,是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不包含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对生命的褻瀆。
    什么所谓的血刀术,在他的狂神战法面前完全就是小儿科!
    袁獦此时整个人都已经麻了,他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
    可即便知道眼前之人想要杀自己非常简单。
    他仍然没有拔刀的勇气。
    因为似乎如果不拔刀的话,还会有一线生机!
    同伴的鲜血全都喷洒在他的身上,温热,却让他的身体更加的冰凉。
    赵牧手中拎著那把夸张到极致的方天画戟,
    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仅仅是一眼,就让他內心几乎要崩坏,那就是死亡所带来的感觉!
    可最终赵牧没有出手杀他。
    他只是留给袁獦一个让他一生难忘的眼神。
    隨即赵牧便转过身,双翼一振,消失於夜空之中。
    等到那道魔神一般的身影离开许久,袁獦这才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原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身上似乎没有了丝毫的温度,眼神甚至都有些迷离。
    地面上淌过来同伴的鲜血,他慌忙踉蹌地起身,疯了似的朝著远处逃跑。
    他的骄傲,他的杀机,仅仅在这一瞬间便被全部抹除,荡然无存!
    这一切当然是赵牧设下的一个局。
    他让孟球球通过暗网下了一个追杀自己的命令。
    他也知道,如今在贺州,有能力接下这种高级任务的杀手並不多。
    而想要通过杀人培养杀意的袁獦也一定会出手。
    正如同杀手堂的人不会伤害到卓云一样,他也不会伤害到袁獦一根毫毛。
    可是他却要用这种接近死亡的方式,彻底摧毁袁獦的战意,彻底灭掉他的杀心!
    而接下来要比拼的就是——
    袁獦和卓云二人谁能够更早地恢復內心的勇气,来面对接下来的战斗。
    袁獦如同一只丧家之犬般,仓促地逃了回去。
    可是他能逃去哪?
    逃回天陨堂吗?
    现在他这副狼狈的模样,他不能让任何杀手见到。
    更不能让他的义父司空瑾见到。
    因为一个丧失了全部杀意的杀手,只会被组织遗弃。
    他很清楚,这是一个豺狼般的组织。
    一入杀手堂,终身命无常。
    失去利用价值的杀手,只会被组织清理掉!
    最终,他还是逃回了那个他在贺州临时安的家。
    家中的女人已经哭完了,睁著通红的眼睛,在哄那个不足一岁的幼儿入睡。
    看到狼狈如狗的袁獦,她发出了嗤笑的声音:
    “你的任务失败了?”
    袁獦狼狈地靠著墙坐倒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这个临时租住的房子,这个被他诱拐来的女人,和女人与他野合所生的儿子,居然给了他片刻的温暖。
    “给我做一碗粥。”他对女人说道。
    “我要喝热粥,里面加上一点白糖。”
    女人虽然对他言语刻薄,但听完之后还是默默起身,前往厨房。
    袁獦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够想像刚刚那恐怖的画面。
    他这一生杀过许多人。
    无论是加入白羽营之后所斩杀的通缉犯,亦或者在战场之上斩杀的异族,还是成为杀手之后杀死那些拥有高额悬赏金的人。
    但他从未见过像赵牧那样杀人的方式!
    那简直不是人类的战斗方式,而是怪物!
    仿佛一头巨龙碾过人类的领地,无情地踩死了大片大片微不足道的生命!
    他的杀机尽失,他心中的傲慢尽散。
    他的刀能有多快?他的刀能有多狠?
    无论他在心中演练多少遍,都想像不到自己能够突破那一桿巨大而厚重的方天画戟。
    千次百次,脑海当中的演练,每一次都以他的败亡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