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內,恆温二十四度。
    路凡晃著手里的红酒杯。
    猩红的液体掛在杯壁,缓缓滑落。
    刚才张昊天临走时的那个眼神,很有趣。
    贪婪,怨毒。
    还有一种赌徒输红眼后的疯狂。
    路凡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上一世,自己想杀了他时,也是这副德行。
    “还没死心啊。”
    路凡抿了一口酒。
    既然想玩,那就陪你玩把大的。
    “鹰眼。”
    车顶装甲板无声滑开。
    巴掌大的黑色无人机弹射升空,旋翼切碎风雪,悬停在半空。
    中控大屏亮起。
    画面清晰得连雪花都能数清。
    张昊天没回家。
    他在楼道口和一个女人匯合了。
    李婧。
    这女人裹著件漏风的羽绒服,冻得直哆嗦,脸上却掛著討好的笑。
    两人嘀咕几句,转身钻进了风雪。
    方向是三號楼。
    那是王炮的地盘。
    路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借刀杀人?
    有点意思。
    他侧过头,看向缩在沙发角落的苏雅。
    “別装死。”
    “过来,看场好戏。”
    苏雅浑身一颤,机械地抬起头,挪了过来。
    当她看清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背影时,瞳孔骤缩。
    ……
    三號楼,地下室。
    一股发酵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那是脚臭、霉菌和排泄物混合的味道。
    张昊天站在生锈的铁门前,强忍著噁心,整理了一下衣领。
    咚、咚、咚。
    “谁他妈找死?”
    铁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光头壮汉拎著带血的螺纹钢走了出来。
    王炮。
    这一片的活阎王。
    看见张昊天,王炮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哟,这不是张大总裁吗?家里断粮了,来我这要饭?”
    地下室里响起一阵鬨笑。
    张昊天脸皮抽搐。
    “炮哥,我是来送你一场富贵的。”
    “富贵?”
    王炮斜著眼,视线黏在李婧身上,笑得下流。
    “把你这小情人送我?”
    李婧嚇得缩在张昊天身后。
    张昊天没动。
    “女人算个屁。”
    “外面那辆黑色重卡,炮哥看见了吧?”
    提到车,王炮浑浊的眼珠子亮了。
    “进来。”
    地下室中央烧著一堆破家具,油漆味刺鼻。
    几个纹身大汉正分食一根发霉的火腿肠。
    张昊天坐在一块破砖头上,压低声音。
    “车主叫路凡,车里全是物资。”
    “米麵粮油,菸酒肉蛋,够你吃一辈子。”
    “最关键的是……有暖气,有热水。”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王炮眯起眼,用螺纹钢敲著地面。
    “那车壳子比乌龟还硬,老子啃不动。”
    “我有办法。”
    李婧钻了出来,急切地想要证明价值。
    “我知道那个路凡的弱点。”
    “好色,没脑子。”
    王炮抓了抓裤襠,表情玩味。
    “说重点。”
    李婧手指向张昊天。
    “他老婆苏雅,现在就在车上。”
    “只要拿那个女人做文章,不愁他不出来。”
    张昊天搓著手,补充道。
    “炮哥,那姓路的有点身手,一般人近不了身。”
    王炮咧嘴一笑。
    转身从角落拽出一个黑布包。
    哗啦。
    一把双管猎枪露了出来。
    枪身黝黑,泛著冷光。
    “以前打野猪的,还剩五发子弹。”
    王炮抚摸著枪管。
    “他再能打,还能硬过子弹?”
    张昊天眼底爆发出嗜血的光。
    “怎么分?”
    王炮合上枪膛,咔嚓一声脆响。
    “车归我,东西七三。”
    “我七,你三。”
    张昊天刚想反驳,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脑门上。
    “你有意见?”
    张昊天冷汗瞬间下来了。
    “没……没意见。”
    王炮眼珠一转,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里的淫邪几乎溢出来。
    “还有,那车里的女人,也归我!”
    张昊天猛地扭头,死死盯著王炮。
    王炮看向张昊天,似笑非笑。
    “怎么?张总捨不得吗?”
    张昊天沉默了。
    那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
    也是他曾经最得意的门面。
    但脑海里,苏雅穿著路凡t恤的画面挥之不去。
    嫉妒,耻辱,最后化作一股扭曲的恨意。
    “只要弄死路凡,她,隨你。”
    张昊天声音冰冷。
    “哈哈哈哈!痛快!”
    王炮狂笑。
    “明早五点,动手!”
    张昊天站起身往外走。
    “等等。”
    王炮一把拽住想要跟出去的李婧,粗暴地搂进怀里。
    “现在天太冷了。”
    “这娘们今晚留下来暖床。”
    李婧尖叫求救:“张总!救我!”
    张昊天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漠然。
    “明天见。”
    砰。
    铁门关上。
    隔绝了里面撕心裂肺的惨叫。
    怜悯?
    那是什么东西。
    这世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
    堡垒內,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的光映在苏雅脸上,惨白如纸。
    “一只破鞋。”
    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楔进她耳朵里。
    路凡放下酒杯,走到她面前。
    伸手。
    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哭什么?”
    “为这种垃圾掉眼泪,你也配?”
    苏雅看著路凡。
    这个刚刚还在肆意羞辱她的恶魔。
    此刻竟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张昊天把她卖了。
    卖给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王炮。
    除了这里,天下之大,再无她容身之处。
    苏雅突然动了。
    她猛地扑向路凡,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腰。
    脸埋在他胸口。
    没有哭声。
    只有身体剧烈的颤抖。
    紧接著。
    她抬起头,笨拙而急切地吻上路凡的唇。
    没有任何技巧。
    只有绝望的討好。
    路凡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
    几秒后。
    他捏住苏雅的后颈,把她拉开。
    苏雅眼神惊恐,以为要被拋弃。
    “別急。”
    路凡拇指擦过她红肿的唇瓣。
    转头看向屏幕里那个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的男人。
    “就这么让他睡个安稳觉,太便宜他了。”
    路凡站起身,把苏雅也拽了起来。
    指了指旁边的衣柜。
    那里掛著苏雅刚脱下来的、那套昂贵的职业套装。
    “去,把衣服换回来。”
    苏雅愣住,声音嘶哑:“换……什么?”
    路凡嘴角裂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穿回你总裁夫人的衣服。”
    “今晚,去给咱们的张总,送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