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凡弯腰,两根手指从魔蛛炸开的腹腔里,夹住那个发光的东西扯了出来。
    一块巴掌大的不规则金属块。
    通体幽蓝,散发著微光。
    刚一入手,一股凉意便钻心刺骨,顺著指尖直衝脑门。
    这冷,不是冰雪的温度,是能让灵魂都跟著打颤的寒意。
    路凡体质远超常人,也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有点意思,这就是白帝前世的机缘?
    路凡甩掉上面的绿色黏液,金属块上竟乾乾净净,不沾半点污秽。
    他没再细看,直接揣进兜里。
    她的机缘?
    现在是我的了。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经过白清霜身边。
    “啪!”
    路凡抬手,毫不客气地在她挺翘的臀上拍了一记。
    那声响,在空旷的库房里格外清脆。
    白清霜整个人瞬间僵住,一股热流从尾椎骨直衝头顶,脸颊烫得嚇人。
    她看著路凡已经走远的背影,那股杀伐果断的煞气还没散去。
    想发作的怒火涌到嘴边,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她发现自己,竟然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上车,回家。”
    路凡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感情,纯粹的命令。
    白清霜咬住下唇,指尖深深陷进掌心,最终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
    百吨王重新启动,在轰鸣中驶离粮库。
    车厢里,顾倾城正抱著土豆,嘰嘰喳喳地计划著晚上的庆功宴。
    就在百吨王转过最后一个山坳,即將看到基地轮廓时。
    路凡的手指突然按在静音键上。
    音乐和笑声,戛然而止。
    “停车。”
    离基地大门还有五百米,路凡一脚剎车。
    惯性让白清霜差点撞上仪錶盘。
    “怎么了?”
    “闭嘴。”
    路凡打断她。
    车厢內死一般寂静。
    风在吼,雪在落。
    太安静了。
    一个几百人的基地,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一股浓烈的腥甜味,顺著换气扇钻了进来。
    不是新鲜的血腥气,是混合了內臟腐烂和低温发酵后的古怪味道,闻著就让人反胃。
    基地大门敞开著。
    像一个黑洞洞的嗓子眼,正无声地邀请他们进去。
    “武器系统全开。”
    路凡按下中控台的红色按钮。
    车顶的速射机炮缓缓升起,弹链上膛的声音让人牙酸。
    “若溪,苏雅,准备干活。”
    百吨王缓缓驶入。
    没有欢呼。
    没有迎接。
    广场上挤满了人。
    但他们都跪著。
    几百號人,黑压压一片,整整齐齐地跪在雪地里,全都面朝行政楼的方向。
    没有哭喊,没有求饶。
    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笑。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红肿牙齦的笑,眼神空洞,眼珠子一动不动。
    像几百个被恶意摆放的劣质蜡像。
    “这……这是怎么了?”
    顾倾城嚇得捂住嘴,怀里的土豆夹紧尾巴,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
    精神控制……源神教,正主来了。
    “看来,家里进了脏东西。”
    路凡冷哼一声,一脚油门。
    百吨王直接碾过花坛,停在广场正中央。
    行政楼前的演讲台上,坐著一个怪物。
    身高近三米,浑身漆黑,覆盖著角质鳞片,脊椎骨刺破皮肤,像一条狰狞的黑色锯齿。
    它手里,正把玩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怪物听见引擎声,动作停下。
    它缓缓站起,骨骼摩擦发出“咔吧”的脆响,转过身来。
    那张脸上布满黑色经络,五官扭曲,但依稀还能看出顾小暖的影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全黑,没有一丝眼白。
    “妈……”
    怪物裂开嘴,满嘴尖牙掛著血丝,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终於回来了。”
    白清霜浑身一颤,指甲已经掐得掌心冒血。
    那是她儿子,但又不是。
    “你看……”
    顾小暖举起手里的人头,像在展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个老东西,之前骂我畜生。”
    “我把他的头拧下来了,当球踢,真好玩。”
    他指向台下第一排跪著的一具女尸,尸体脖子上缠著一圈红白相间的东西,脸上同样掛著诡异的微笑。
    “还有那个踢我裤襠的贱人,我把她的肠子掏出来,给她织了个围脖。”
    “妈,你看我厉不厉害?”
    顾小暖兴奋地手舞足蹈,巨大的身躯震得演讲台都在晃。
    “神使大人说得对,只要我不做人了,就没人能欺负我!”
    “现在的我,是不是比那个姓路的强一百倍?!”
    他突然咆哮,声浪震得前排倖存者耳膜出血,但那些人依旧保持著微笑,一动不动。
    白清霜胃里翻江倒海,猛地推开车门,逼著自己站到那怪物面前。
    “小暖……”
    她看著那个怪物,眼泪涌出,不是心疼,是彻骨的绝望。
    那个自私、废柴,但至少还是“人”的儿子,彻底没了。
    站在那里的,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別叫我小暖!”
    怪物猛地把人头砸向百吨王。
    砰!
    防弹玻璃上炸开一团血雾。
    “我是神选之子!未来的王!”
    顾小暖指著刚下车的路凡,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路凡!”
    “你废我丹田,抢我女人,夺我家產!”
    “今天,我要当著我妈的面,把你一根根骨头嚼碎!”
    路凡没看他。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唐刀,刀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黑线。
    他的视线,越过发狂的顾小暖,锁定了行政楼顶。
    那里,一个黑袍人影正静立在风雪中。
    阴冷、黏腻的精神波动,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別狗叫了。”
    路凡掏了掏耳朵,语气淡得像在驱赶苍蝇。
    “让你背后的主子出来说话。”
    “你这种杂碎,还没资格让我出汗。”
    顾小暖愣住,隨即是火山爆发般的暴怒。
    “你看不起我?!”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咆哮著就要衝下来。
    “我现在比你强!妈!你看到了吗?我才是最强的!”
    “安静。”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像指甲刮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正要暴走的顾小暖瞬间僵住,像条听话的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楼顶的黑袍人往前迈了一步。
    几十米的高度,他却像走在无形的台阶上,一步步踏空而下。
    每走一步,脚下的空气都盪开一圈黑色的波纹。
    六级精神系……原来如此。
    路凡的刀,握紧了。
    装神弄鬼这么久,总算肯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