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路凡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出。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体內瞬间失控。
    化作最狂暴的洪流,冲刷著他本就濒临崩溃的四肢百骸。
    《皆字秘》的反噬,比他想像中还要恐怖十倍。
    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
    他高举的【斩业】长刀,重若山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半跪於地,连站立的力气都被抽乾。
    “操……”
    路凡咬著牙,视野阵阵发黑。
    这鬼东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
    咚。
    咚。咚。
    那沉重如天地脉搏的心跳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脚下的大地不再是颤抖,而是像一张被巨人疯狂抖动的地毯,剧烈起伏。
    裂渊之中,那无尽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正在向上喷涌。
    轰!轰!轰!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数十根粗壮如摩天大楼的暗红色肉柱,撕裂冻土,从地底轰然钻出!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表面布满褶皱和粘液,像放大了亿万倍的蚯蚓,胡乱地在地面上抽打、挥舞。
    “啊——!”
    一名万兽盟的五级觉醒者躲闪不及,被一根肉柱的边缘蹭到。
    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人连同身上的合金战甲,瞬间被抽成了一蓬血雾,渣都不剩。
    混乱。
    死亡。
    在绝对的天灾面前,所谓的七级强者,所谓的精锐战阵,都成了笑话。
    “结阵!防御!”
    万兽盟的大长老脸色煞白,座下的变异黑虎夹著尾巴,浑身发抖,发出不安的呜咽。
    他话音未落。
    一根肉柱横扫而过。
    万兽盟引以为傲的几十名精锐,连同他们脚下的大地,被直接“犁”平。
    血肉、冰雪、冻土混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色沟壑。
    另一边,慕容雪的反应极快。
    “冰封天穹!”
    她一声清叱,刺骨的寒气冲天而起,在她和李昊等人的头顶瞬间凝结成一面厚达十米的巨大冰盖。
    然而。
    一根肉柱只是隨意地落下。
    咔嚓——
    那面足以抵挡飞弹轰炸的冰盖,脆得像块玻璃,应声粉碎。
    漫天冰屑爆开。
    噗!
    慕容雪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那张万年冰封的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情。
    太强了。
    这不是一个维度的力量。
    这不是生物,这是……天灾!
    李昊和顾强早就嚇傻了。
    两人抱在一起,缩在地上,看著那如同神罚般的末日景象,裤襠里一片湿热。
    腥臊的臭气在极寒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白霜。
    路凡强撑著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的脑海中,系统刺耳的红色警报,已经刷爆了屏幕。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规格能量反应!】
    一行血红色的、仿佛在燃烧的字体,狠狠烙印在路凡的视网膜上。
    【物种名称:深渊太岁】
    【生命等级:lv.10(神话级)】
    【状態:甦醒(本源受创,实力持续降低中)】
    【信息备註:上一纪元遗落的神话级生命体,拥有强大生命力。】
    十级……神话级!
    路凡的心臟狠狠一抽。
    妈的,捅了天了。
    重生一世,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
    没想到,这世界还藏著这种不讲道理的怪物!
    所以……
    我之前又是爆种又是拼命……
    结果,只是这怪物感觉肚子里不舒服……
    下意识地,挠了挠痒?
    等等。
    实力……持续降低?
    路凡瞬间想到了被自己亲手捏碎的那个“神胎”!
    原来那玩意儿是这大傢伙的cpu?
    老子……等於把它脑子给掏了?!
    这么说,之前拼死拼活,总算没白干!
    还好,要是面对完整版的十级生物,那大家就洗洗睡吧!
    就在这时。
    那头从地底缓缓拱出,已经覆盖了方圆数公里、如同一座蠕动肉山的“太岁”,似乎终於找到了它最感兴趣的“食物”。
    嗡——
    上百根最粗壮的肉柱,无视了地面上那些四散奔逃的螻蚁。
    调转方向,如同百臂巨人,齐刷刷地抓向了那辆孤零零停在远处的钢铁堡垒!
    “不好!”
    路凡瞳孔骤缩。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传来。
    那足以抵御重炮轰击的合金装甲,在肉柱恐怖的挤压下,如同脆弱的易拉罐,开始寸寸变形、內陷。
    整座堡垒被硬生生从地面上拔起,向著那深不见底的裂渊拖去!
    堡垒內部。
    天翻地覆。
    “啊!”
    顾倾城和林若溪尖叫著摔倒在地。
    白清霜死死抱著医疗舱,才没有被甩出去。
    苏雅扶著墙壁,看著主控屏幕上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和不断飆升的结构压力数值,眼镜下的眸子里满是绝望。
    “结构完整度……30%……20%……”
    “我们正在被拖入地底……根据压力模型计算,十秒后,堡垒將被彻底压成铁饼!”
    “不……月华……”
    白清霜看著医疗舱里依旧昏迷不醒的沈月华,脸上血色尽失。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堡垒外。
    路凡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他看著自己的家,自己的女人,正在被拖向地狱。
    那双燃烧著金焰的黄金瞳,第一次,被无尽的无力感和暴怒所填满。
    “十级又怎样?”
    路凡抹掉眼角的血。
    “想要老子的命,崩不掉你几颗牙,老子就白重生了!”
    他双手握住【斩业】。
    所有的气血、雷芒、神象之力,在这一刻全部压缩在刀锋之上。
    “给老子……断!!!”
    一道长达百米的金色刀罡拔地而起。
    刀芒撕裂了昏暗的天空。
    正面撞上了当头砸下的那根触手。
    轰!!!
    碎肉和黑血像瀑布一样浇了下来。
    那根足有十几层楼粗的触手,竟然被路凡这一刀砍断了半截。
    但这只是沧海一粟。
    太岁愤怒了。
    更多的触手从地底涌出,像包粽子一样把移动堡垒缠得密不透风。
    坚硬的合金甲板开始变形。
    路凡被两根触手同时抽中,胸骨瞬间碎了大半。
    砰!
    他重重砸在堡垒顶端,喉咙里全是內臟的碎片。
    没有人注意到。
    堡垒最深处,那间恆温恆压的休眠舱內。
    静静躺著的宫装美人,沧月。
    那根纤长、白皙,仿佛最完美艺术品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紧接著。
    五指,猛然攥紧成拳!
    嗡——!
    一道无形、无声、无质的波动,以堡垒为圆心,瞬间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