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可考虑过会晚节不保
    刑部刑部尚书熊明忠在得知开封府那边送来大量卷宗,並附带对近百各案子的处置结果。
    当即拿起处置结果看了起来。
    当看到不仅有数人被判处凌迟处死,甚至还有十名官员被判了死刑,熊明忠都惊呆了。
    第一念头是王安石他怎么敢的?
    熊明忠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若是没有太子授意,王安石就算有再大的担子,也不敢做出如此判决。
    “真是坑死老夫了!”
    熊明忠暗暗叫苦,他若是同意这个判决,会得罪很多人。
    不杀文官是所有文官共同努力,才形成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如今赵睿想破坏这种规矩,天下所有文官,有几人能答应?
    毕竟这等於是给所有文官一道免死金牌。
    甚至文官的身份比免死金牌还好用。
    自古以来,免死金牌真能免死的情况非常少。
    而且免死金牌有次数限制,但文官的身份可没有。
    可若是不同意,又会得罪赵睿。
    熊明忠思索许久,最终还是没敢签字,带著这道扎子来到知政堂,见了韩章。
    “熊尚书可是稀客,快请坐。”
    韩章微笑招呼熊明忠落座,问道:“熊公最近身子如何?”
    熊家世代簪缨,熊明忠的父亲十几年前在相公的位置上致仕的。
    最重要的是,人家如今还活著。
    都说人走茶凉,但是在官场中,即便致仕,只要人活著,就没人敢轻视。
    “家父身体尚可。”
    熊明忠没有心情和韩章聊这些,掏出王安石那道处置结果,说道:“大相公,这是暂代开封府尹王安石对那些案子的处置结果,请大相公过目。”
    韩章面色凝重道:“处置结果重了?”
    正常这种事,是不需要向他匯报的。
    可熊明忠还是来找他了,就说明处置结果有问题。
    “已经不能简单的用重来形容了。
    熊明忠苦笑道:“大相公看了就明白了。”
    韩章神色凝重的接过,展开看了起来。
    许久,韩章放下扎子,沉默许久才回过神来。
    “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么?”韩章问道。
    “並无其他人知道。”
    熊明忠说道:“我看完后,就第一时间送到大相公这来了。”
    “这件事绝不能透露半分。”韩章叮嘱道。
    熊明忠为难道:“下官明白,不过这件事也拖不了太久,开封府衙那边送来处置结果和卷宗的消息,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开,如今朝中上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在盯著此事。”
    “我知道,先儘量瞒著,能瞒多久瞒多久。”韩章说道。
    “是。”熊明忠应道。
    韩章打发熊明忠离去,沉思许久,带著扎子来到文德殿求见赵睿。
    赵睿一听韩章求见,就猜测王安石那边可能已经把处置结果送到刑部去了。
    “让他进来吧。”赵睿说道。
    不一会,韩章进入殿內,躬身行礼道:“臣拜见太子殿下。”
    “大相公不必多礼。”
    赵睿吩咐道:“给大相公赐个座。”
    “多谢殿下!”
    韩章躬身谢恩后,说道:“臣有要事,想单独奏对。”
    “你们都退下吧。”
    赵睿摆了摆手,將殿內的侍立的宫女太监都打发了出去。
    “臣斗胆问殿下,开封府对那些案子的处置,可是殿下的意思?”韩章问道。
    “没错!”
    赵睿並没有打算否认,闻言点了点头道:“莫非大相公觉得孤处置的不妥?”
    “臣不敢质疑殿下,只是《刑统律》中並无凌迟之刑,先帝也曾明文禁止使用此刑,如此做违反了祖制。
    此外,自官家继位至今,未尝处死一个文官。殿下一下要处死十名官员,其中还有数人不仅要处死,死后还要弃市。
    有道是士可杀不可辱,殿下如此做,必然会引起天下所有官员反对。”韩章说道。
    “哈哈~”
    赵睿宛如听到一个笑话一般,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些人所犯之事,殿下愤怒,臣亦愤怒。
    然国有国法,一切当按律处置才行。
    臣所言皆是肺腑之言,殿下何故法笑?”韩章说道。
    “哈哈,孤听到大相公说士可杀不可辱,想到一个笑话。”
    赵睿笑道:“相传有个皇帝因为一个文官犯错,想將其处死。
    遭受大量文官反对,言祖宗以来,未曾轻杀文官。
    那个皇帝面对群臣反对,只能退让,要將那个犯官刺面发配。
    还是遭到了反对,说士可杀不可辱。
    最终只能判其无罪放了那个官员。
    大相公刚刚所言,和这个笑话是不是很像?”
    他说的这个故事,其实是发生在神宗身上的,此时並没有发生。
    韩章虽然没有听过,但祖宗以来未尝轻杀文管的说法,正是当年朝臣阻止官家杀文官的理由。
    “大相公先说判那些人凌迟不符合律法,到了文官又跟孤说什么士可杀不可辱,为何不提律法了?”
    赵睿似笑非笑的看著韩章,道:“孤若是不採纳大相公的意见,大相公是不是该说自祖宗开始,未尝轻杀文官了?”
    韩章闻言沉默了,他原本確实打算这么说,可赵睿刚刚那个故事,已经把他的话给堵死了。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赵睿问道:“大相公谈及没有官身的跟孤谈律法,怎么到了文官就能例外了?
    大宋律法中,何曾写过文官不需要遵守律法?何曾写过文官犯罪不需要按照律法处置了?
    太祖太宗和先帝在位期间,都有杀罪官的例子,要不要孤让人把大宋歷代帝王的起居录找出来,给大相公过目?”
    “可那些官员皆在外地为官,其家族所做之事他们並不知情。殿下处置如此之重,如何让天下人信服?”韩章说道。
    “你可是当朝大相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居然说出如此可笑之言?”
    赵睿冷笑道:“要说是他们做了官以后,其家族才做下的恶事,你说他们不知情,还有可能。
    可这其中有很多事,都是他们很小的时候家族就在干了,他们一点不知情?
    大相公,你说这种话,有没有考虑过自己有可能因此晚节不保?”
    “臣——”
    韩章被问的哑口无言,若是诡辩,他有无数的理由反驳。
    可赵睿所说的全是实情,他实在无力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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