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先打服再收服
    第094章陈应怎么也没有想到博木博果尔,在自己被建奴打成得元气大伤,居然还敢率部南下过来勒索他。
    当然,陈应也是先入为主,以汉人的思维方式,思考博木博果尔的处境,在这种情况下,他必须交好大明,哪怕装孙子,也比这样逼上门强行索要要好得多。
    可问题是,博木博果尔不是汉人,他只是索伦部的首领,从小到大,他见过的汉人其实並没有多少,更別提让他学习汉人的生存智慧了。
    索伦部起源於北魏时期北室韦和唐朝鞠部,元朝称林木中百姓,明末清初分为索伦部、索伦別部、使鹿部三支,主要生活黑龙江、精奇里江流域,他们不是单纯的游牧民族,而是渔猎以狩猎野兽,如貂、虎、鹿、捕鱼和採集为生,过著“林中人”的生活。
    他们依靠著生活方式不同分成了使马部和使鹿部,而索伦本部则是使马和使鹿的结合体,他们的生活非常艰苦,风沙、霜雪隨时可能降临,夺走生命,有时候一场大雪下来,就有好几个氏族所有人全部冻死或者饿死,从森林或草原上消失。
    如果雪下得少了或者不下雪,那更惨,他们狩猎的动物,依靠捕食食草动物为生,也是需要大量的水的,不下雪就没有水,没有水的时候,牧草稀疏,猎物会减少他们会更加困难。
    隨著女真人崛起,时常抓捕黑奴一样,抓捕野人女真和海西女真,他们也经常被搂草打兔子,被顺带著收拾。
    更为关键的是,因为女真人崛起,汉人的商队不敢深入他们生活的地方,虽然晋商会向建奴走私大量的货物,但是这些货物,主要运到建奴的聚集区,现在是直接运到瀋阳,他们一年到头都吃不到盐,喝不上茶,买不到布匹。
    索伦部和游牧民族有些同性,喜欢南下抢劫了吧?不抢,不抢他们就得死啊,窘迫到极点的索伦部,其实没有还钱或粮食的本钱,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抢一票,这已经是一种本能了。
    博木博果尔看著陈应的態度,他也不傻子,通过翻译,明白陈应话里的意思,他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上国大人,你的意思是,不想与我们索伦部交朋友了吗?”
    “我们汉人有一句谚语,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索伦首领,你的態度,让本官非常不爽!”
    陈应也知道,虽然不能提那个胡字,可问题是,胡人就是畏威而不畏德,虽然建奴把一个拥有十数万人口的部落,弄得几乎灭族,但是索伦部却效忠建奴,而且非常忠心,这是因为他们打不过建奴。
    偏偏建奴与大明的战斗中,胜多败少,这也让博木博果尔有了威胁陈应的底气,更为关键的是,陈应的兵,让他看到了机会。
    因为他只迷恋鎧甲和战刀,偏偏沙河新军只装备了少量的鎧甲,这些甲士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陈应身边的重甲亲卫,数量在五百人左右,其次是双城护卫队骑兵,数量在一千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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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博木博果尔看来,陈应就是一个弱鸡,他的实力与建奴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事实上,专门从鎧甲的角度来说,建奴的甲士不仅数量比陈应多,甚至比大明还要多。
    虽然建奴自称努尔哈赤以十三副鎧甲骑兵,但问题是,努尔哈赤最初確实是没有多少甲士,但是转折其实出现在萨尔湖之战。
    在这一战中,四路明军十数万大军携带的火器、鎧甲、器械几乎全部落入建奴之手,在接著天启元年,辽阳和瀋阳这两座辽东重镇的陷落,让建奴获得了辽东镇数十年的武备积存,这一部分鎧甲,甚至包括万历皇帝当时韩战准备的甲冑,也有李成梁数十年的经营,当时辽阳城內的军械库储备足以装备十数万人。
    可以说,建奴八旗鎧甲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超辽东军和东江军的总和还要多,特別是建奴的马甲,这些鎧甲用料足,质量好,隨著萨尔滸之战后,明军补充的鎧甲,因为朝廷没钱,只能偷工减料,而建奴中的马甲,清一色装备的都是大明万历前期打造的鎧甲。
    在三江平原大捷中,陈应缴获了上万件鎧甲,虽然大部分被火炮和火统炸坏了,可问题是,陈应居然发现了嘉靖十年督造的鎧甲。
    明朝在鎧甲保存方面技术非常成熟,要知道嘉靖十年就是1531年,这样的鎧甲快一百岁了,厚度標准三个毫米的甲片,依旧完好无损,哪怕后世的钢铁,想要保存近百年,也非常困难。
    陈应看著这些鎧甲也没有搞清楚原理,这上面並没有涂抹防锈漆,也没有厚厚的油脂,甚至把甲片放水里,水面不会出现一点油花,甲片表面乌黑髮亮,却没有氧化的痕跡。
    博木博果尔虽然在三江平原之战中,见过火器,但是那个时候,在建奴不惜一切代价猛攻,他们已经衝到了沙河新军阵前,双方正在进行殊死搏杀,他也是匆匆一瞥,根本就不了解火器真正的威力。
    博木博果尔眼睛死死盯著陈应脸上:“上国大人,你可要考虑清楚,我们索伦部这次帮你们打建奴,死了四千六百多个最好的勇士,我们的粮食,早就吃光了,现在冬天来了,雪已经把林子封死了,我们部落剩下的人,没吃的,没盐,没茶叶。女人在哭,孩子在饿,老人已经有人开始绝食,把吃的省给年轻人————”
    隨著翻译將博木博果尔的话翻译出来,陈应没有天真的认为,博木博果尔在卖惨哭穷,果然,他继续絮絮叨叨地道:“上国大人,我们索伦部的人,不会种地,不会放牧,只会打猎,我们的人已经有人在吃树皮、吃皮条,撑不到开春了,我没有別的办法。如果大人不给我们粮食,我们索伦部的人,反正都是死。
    那我们就死在双城卫城下。我们还有三万多能拿弓的男人,我们全族皆兵,算上女人和孩子,我们还有十数万人,我们这十数万人,可以撞死在你们的城墙上,让大人都看看,索伦人是怎么死的!”
    隨后翻译將这些话翻译出来,陈应的一脸平静,但是他身边的哈穆泰、孟袞等人的脸色已经大变,当然,他们与陈应不同,他们的语言差异,就如同现在的方言,语法类似,说得慢一点,连听带蒙其实可以听懂。
    他们非常激动,这些不知死活的索伦人,居然敢威胁上国陈大人,你们是不是嫌命长?
    当然,陈应其实也没有想明白,博木博果然是怎么想的,他此时陷入了迷茫,就像当初的教员同志,想了十天十夜,没有想通尼赫鲁是有什么勇气挑衅中国的。
    现在的情况也非常类似,陈应率领沙河新军在正面战场上,打崩了代善率领的建奴右翼四旗,四万余精锐,这一战,已经把海西女真各部以及野人女真各部打醒了,他们都跑过来抱陈应的大腿。
    可问题是,当初这一战,索伦人也是参加了,他们应看到了建奴被火炮炸死的尸体碎片,也应该看到了建奴的铁甲也好,皮甲也罢,在他们的火炮和火统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时代已经不同,现在是火器的天下,不是比谁的鎧甲厚重,也不是比谁的刀锋利,难道说博木博果尔眼瞎?
    別说索伦部只有十数万人,这只是吹嘘的十数万人,他们整个部落,真正的精锐,绝对不能超过三万人,但是三万人就想攻下双城卫?未免想得太简单了,更为关键的是,双城卫可没有多少粮食。
    就算他们攻克双城卫,也得不到什么,陈应在双城卫別说十五万石粮食,甚至连两万石都没有,甚至没有一万石,实际只有七千多石。
    但是在永寧港,陈应拥有大量的粮食,经过登州水师参將张国勛的介绍,徽州祁门陈凤翼,陈凤翼是徽商四大家族的陈家大掌柜,在得知陈应想要购买粮食之后,就派人前来洽谈。
    陈凤翼早在一个月前抵达永寧,与苏媚直接洽谈,双方达成了合作,陈氏商號以江南总代理商的名份,拿下沙河產天启型。惠民耬以及四轮马车等拳头產品的代理权,他们陈氏向陈应出售六十万石大米,而且米价以每石八钱银子。
    八钱银子每石粮食,不能说非常廉价,基本上除去运费,绝对没有赚头,也可以说,陈氏商號並没有想从粮食上赚陈应的银子,当然,陈氏也不亏,他们完全可以从其他方面赚更多银子。
    粮食交易可以用货款抵扣,现在別说十五万石,只要等陈氏商號的粮食抵达,三十万石粮食,他也拿得出来。但问题是,陈应不可能借给博木博果尔。
    陈应看著这个满脸凶狠的索伦首领,心中忽然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后世的歷史,最终被皇太极用两年的时间、无数条人命,生生打服,编入八旗,成了满清最锋利的刀。他们的骑兵在康熙年间纵横大漠,在乾隆年间远征准噶尔,立下赫赫战功,却也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可现在,他们还想勒索陈应,陈应已经打定主意,既然皇太极是把索伦部打服的,那他也打,先打服,再谈条件。
    想到这里,陈应笑道:“博木博果尔,你帮本官打仗,本官记著你的功劳。
    该给的赏赐,本官一分不会少。但你这样上门勒索,本官不能接受。”
    博木博果尔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不是勒索!是求!是求大人救我们索伦部一命!”
    “求人,有你这样求的?”
    陈应冷笑道:“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撞死在城下?你这是求,还是威胁?”
    博木博果尔咆哮道:“你就当我威胁了,那又如何?”
    陈应看著博木博果尔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不藏著掖著,本官也坦诚————”
    说到这里,陈应指著远处的双城卫城笑道:“本官有的是粮食,別说十五万石,就算是一百五十万石粮食,本官也有,想要粮食,那就要看看你的本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不配!”
    陈应指著身边的哈穆泰和孟袞等海西女真首领道:“他们才是勇士,我们汉人有一句话,叫但凭三尺青锋觅封侯,想要粮食可以,不用借,本官可以给,想要盐也有,想要过冬的棉衣,茶叶,丝绸,本官都有,你们有这个本事吗?”
    博木博果尔一脸狰狞地道:“我明白了,上国大人,你的意思是,只要打贏你的这些兵,我们就能借到粮食?”
    “也可以这么说!”
    陈应淡淡地道:“丑话本官说在前头,本官派两千人出战,你可以派六千人,三倍优势的兵力,你们只要有人能够衝过这条河,衝到我的大营里,本官算你们贏,给你们三天时间,如果三天之后,你们还没有过这条河,算你们输!你意下如何?”
    “可以,非常公平!”
    博木博果尔本来想说他不便宜,也用两千人,但是话到嘴边,他改口了,这决定著索伦部的命运,不敢大意。
    “如果你们输了,我要你们索伦部归附,可以给你们粮食,给你们盐,给你们过冬的棉衣。但你们得守本官的规矩,听本官的调遣!”
    听著翻译的翻译,博木博果尔大笑道:“我们索伦人最信守承诺!”
    “既然打,伤亡再所难免,你们別输不起!”
    “我们索伦人贏得起,也输得起!”
    博木博果尔听到了陈应话里的潜意思,只要归附,那就可以得到粮食,当然,他认为自己不会输,论战斗力,正面对抗,一对一的情况下,建奴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更別说,那些见到建奴就嚇得尿裤子的明军了。
    “给你们半个时辰准备,怎么样?”
    陈应想降报索伦部,也想获得这支能征擅战的僱佣兵,可问题索伦部人脑子一根筋,他们只信奉力量,信奉实力。
    “好,我们半个时辰后再见!”
    博木博果尔道:“上国大人,还要有一个要求!”
    “但说无妨!”
    “我有三个女儿是精奇里江上的百灵鸟儿,最美的花儿,如果我贏了,你要当我的女婿,娶我的三个女儿为妻!”
    “不,不!”
    陈应摆摆手道:“我已经有妻子了,他们只能为侍妾!”
    陈应並不是圣人,也知道想要与索伦部和锡伯部等部落联盟,確实是需要联姻,因为联姻才是双方信任的基础。
    他忽悠著周斌、王贵、李诚、王铁柱等人纳妾,自己肯定也要付出牺牲,一直没有开这个口子,因为他担心自己的腰子受不了。
    要知道海西女真现在还有五六十个部落,一个部落一个,那就是五六十人,再加上野人女真各部,这就是上百人,铁柱也可以磨成针。
    “没有问题!”
    博木博果尔自信满满的道:“希望你不要食言!”
    “绝对不会!”
    博木博果尔不知道,他在答应这场赌局的时候,已经输了,陈应可不按常理出牌,他虽然派出了两千人,可不是两千支火统,而是足足六千支,一千五百余火枪手,每个人四支装上子弹的火统,与此同时,五百名火炮手,也装上了炮弹。
    为了加强火力,亲卫队装备的左轮手枪,全部交给这些士兵,这些一千五百余人火统手,每个人有四支一寸口径的发火统,还人手丙支左轮手枪,外加每个人两箱各十六枚手榴弹。
    博木博果尔想要突破这样的防线,六千人可不够,恐怕一万六千人都勉强。
    隨著准备结束,双方拉开距离,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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