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洪荒天地大道的因果法则不是圣人说了算的,特別是涉及到他们这一层次,天道法则自会运转。
    接引和准提如果真的撒手不管,西牛贺洲的魔气继续蔓延,造下的每一分因果都会有一部分算在天庭和黄龙三人头上。
    这份因果如果欠下去,日后西方教隨时可以拿出来说事。
    而且隨著魔气不断復甦,这份因果只会越来越大,
    像一个雪球从山顶滚下来,越滚越大,直到最后將他们大道根基彻底摧毁。
    黄龙沉默了。
    多宝沉默了。
    玄都也沉默了。
    昊天脸色微白,瑶池的素色云界旗在风中轻轻抖动。
    他们都知道接引这番话的用意。
    他是在以退为进。
    如果黄龙等人真的就这么走了,欠下西牛贺洲的因果不说,日后在洪荒中也会被人戳脊梁骨.......天庭重开天门引发魔气暴动,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了,留下两位圣人独自面对满目疮痍的大地。
    这个锅传出去,天庭的脸面往哪搁?三清顏面往哪搁?
    黄龙抬起头,看了一眼八宝功德池畔那株菩提树。
    菩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每一片叶子上刻著的道纹都在散发著淡淡的灵辉。
    树冠笼罩了小半个池畔,投下的阴影刚好落在接引和准提身后。
    “两位师叔。”黄龙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弟子愿在西牛贺洲修復地脉,净化魔气,造化大地生机,以三万载为期。”
    准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没来得及说话,黄龙就继续说出了下一句。
    “若两位师叔不同意,弟子便只有捏碎这柄小幡,请三位师长降临须弥山。”
    他环顾四周继续说道,“以三位师长之力,將西牛贺洲无尽魔气重新封禁,恢復到吾等开闢西天门之前的模样,想必不是什么难事。届时,吾等与西牛贺洲之间的因果,同样会一笔勾销。”
    这话说得没有任何余地。
    要么接受三万年,我留下来干活,因果了结。
    要么不接受,我马上叫三位圣人过来,把西牛贺洲的魔气重新封得死死的,恢復到开天门之前的样子,因果同样了结。
    两条路,你们自己选。
    区別在於,第一条路西牛贺洲能得到净化,西方教白得一片修復后的土地。
    第二条路西牛贺洲还是原来的荒芜模样,西方教什么也得不到......!
    八宝功德池畔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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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提的手指停在了念珠上。
    一颗一颗拨动著由菩提子打造的念珠。
    接引的指尖有金色的莲花在绽放,一朵接著一朵,绽放又凋零,凋零又绽放。
    准提看著沉默不语的接引,脸上渐渐浮现出焦急之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接引那副沉默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师兄在权衡......接受三万年的条件,还是继续討价还价。
    准提自己的倾向很明显,三万年就三万年,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但这须弥山上,真正拍板的人永远是接引。
    就在这时,玄都打破了沉默。
    “两位师叔。”他的声音温润,不疾不徐,“弟子也颇懂一些生机造化之道。在首阳山上时,师尊曾传授过弟子一些种植草药之法。弟子愿与黄龙师兄一同在西牛贺洲造化大地,以三万载为期,以全此番因果。”
    接引的指尖终於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悲苦的眼睛在玄都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黄龙,最后又看了一眼玄都。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玄都师侄。”接引的声音沙哑中带著一丝急切,“吾答应,由黄龙师侄一人在这西牛贺洲净化魔气三万载便可。无需劳烦玄都师侄。”
    这话一出,准提愣了一下,然后猛然反应过来。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师兄说得对。
    多一个玄都,太危险了。
    这时多宝听了这话却不乐意了。
    多宝那圆润的身体微微前倾,眯著的小眼睛在黄龙和玄都身上来回扫视了两圈。
    他看著黄龙,又看著玄都,忽然咧嘴一笑,让接引与准提顿时心惊。
    “两位师叔。”多宝拍了拍手中的诛仙剑,“既然这魔气是由诛仙剑煞气引起的,自然最大的因果在弟子身上。他们两个师弟都在这里干活,我这个当师兄的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弟子也一同陪两位师弟在这西牛贺洲三万载,给两位师弟打打下手,同时磨礪磨礪道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鬆,但他那眯著的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他那句话里的主次分得很清楚.....是“陪两位师弟”,不是“帮两位师叔”。
    他留下来是为了和黄龙玄都同进退,不是替西方教打工。
    接引和准提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了一下,然后同时转向黄龙、玄都和多宝三人。
    三清门下三位准圣並肩而立。
    玄都身前悬浮著太极图,多宝手持诛仙剑,黄龙一手托著净世白莲,一手握著小盘古幡。
    三人身后,是天帝昊天和瑶池金母,一人执天帝剑,一人张素色云界旗。
    这个阵容,整个洪荒找不出第二个。
    接引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又看了一眼昊天和瑶池,最后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悲苦的眼睛中已经恢復了平静。
    “三位师侄宅心仁厚,愿为西牛贺洲眾生留下净化魔气,吾心甚慰。”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中那一丝冷硬已经消失了,“既然如此,便依三位师侄之言。三万载为期,三位师侄留在西牛贺洲净化魔气,修復大地。三万载期满,此番因果一笔勾销。”
    准提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微微嘆了口气,双手合十,低头不语。
    就在准提以为尘埃落定时,昊天却突然开口了。
    “两位师兄。”
    昊天升起昊天剑,上前一步,“此番因果最大的,乃是为天庭开闢西天门。这三万载的修復之责,理应有天庭一份。吾愿留下,协助三位师侄净化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