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往菸灰缸边一敲。
    “再说道路。”
    “远东那破地方,路不通,啥都白扯。”
    “铁路要升级,公路要新修,桥樑要加固,军用机场要扩建。”
    “还有港口,尤其是海参威那一线。”
    “码头能不能停大舰,船坞能不能修,油弹补给能不能跟上,这些都得算。”
    柳枫听得头皮有点麻。
    他前面自己也想过这些。
    可从老刘头嘴里说出来,味道完全不一样。
    自己想的是投资项目。
    这帮老爷子想的是战时能不能撑住。
    这就是差距。
    一个军部大佬伸手点了点沙盘上几处红色標记。
    “远东军用机场数量不算少,但状態参差不齐。”
    “很多跑道需要翻修,导航、油料、弹药、机库、除雪设备都要补。”
    “如果要形成真正覆盖,至少要分层建设。”
    “海岸线、內陆节点、边境纵深,都得有。”
    柳枫默默把这话记下。
    他今天不是来当老师的。
    他更多是来把自己手里的牌摊开,然后听这帮真正专业的人怎么拆。
    姜总看著沙盘,语气很平。
    “还有一个问题。”
    “增兵。”
    这2个字落下来,柳枫肩膀都跟著紧了点。
    来了。
    最要命的东西。
    姜总继续说道:
    “如果远东交割进入实质阶段,龙国军队必须进场。”
    “可是怎么进,什么时候进,进多少,用什么名义进,外界一定会盯著。”
    “漂亮国会应激。”
    “倭国会跳。”
    “南棒国也会跟著嚷嚷。”
    “欧罗巴那边嘴上讲规则,背后也会递刀子。”
    老刘头冷笑。
    “他们不是会递刀子,是恨不得把刀插咱们肋巴骨上。”
    姜总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反驳。
    柳枫心里也骂了一句。
    漂亮国那帮人就是这个德行。
    你强了,他说你威胁地区安全。
    你弱了,他说你没有资格参与规则。
    反正话术都是他们的,喇叭也是他们的。
    姜总没有急著往下说,而是把目光落在柳枫身上。
    “小柳,洪老和刘老说的这些,你怎么看?”
    柳枫顿了一下。
    他知道,真正考验来了。
    柳枫把指挥桿放下,双手撑在沙盘边缘。
    “姜总,各位首长,我说句实在话。”
    “如果远东回归,光靠龙国財政硬投,压力会非常大。”
    “道路、铁路、军用机场、港口、边防防区、城市稳定、能源开发、教育医疗、地方財政,这些全是吞钱的窟窿。”
    “而且不是几千亿龙幣能解决的。”
    “要是真按长期投入算,恐怕是几十万亿龙幣级別。”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肉疼。
    不是因为他拿不出。
    而是国家帐不能这么算。
    2004年的龙国,还在拼命搞经济建设。
    沿海要发展,西部要开发,东北要振兴,农村要投入,军队还要现代化。
    这时候突然塞进来一个远东,香是真的香,可消化成本也是真的嚇人。
    姜总没有否认,只是看著他。
    柳枫继续说道:
    “龙国现在是经济建设期。”
    “这么庞大的建设费用,如果全部由国家財政投入,肯定会拖慢整体发展。”
    “甚至有些原本该投的项目,都得让路。”
    “这对国家来说,不一定划算。”
    屋里没人打断他。
    柳枫反倒更紧张了。
    没人说话,比有人骂还嚇人。
    有人骂,说明有反应。
    没人说话,说明每个字都在被称重。
    他舔了舔嘴唇,看向姜总。
    姜总笑了一下。
    “继续说。”
    柳枫这才把后面的话拋出来。
    “如果可以成立远东特区的话,我有信心利用大毛那些高管和我自己的钱,在不需要龙国財政大规模投入的情况下,把这些项目先投起来。”
    老刘头眼睛眯了眯。
    “说具体点。”
    柳枫指向港口和铁路节点。
    “港口升级,我出钱。”
    “铁路改造,我出钱。”
    “边境公路、资源道路、矿区公路,我出钱。”
    “军用机场相关配套,只要国家允许我以民用机场、物流基地、能源保障基地的名义先建,我也可以投。”
    “地方財政缺口,我可以通过资源预付款、產业基金、城市更新债、港口收益权来补。”
    “远东那些高管和寡头手里有资源、有公司、有地方影响力。”
    “他们不缺壳子,缺的是钱和未来。”
    “我可以给他们钱,也可以给他们一个过渡期身份。”
    “只要他们站稳,地方就不会立刻散。”
    柳枫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这才是关键。
    钱他能出。
    可制度壳子得国家给。
    如果没有远东特区这个名义,他拿再多钱都不稳。
    因为那些人会怕清算,怕翻旧帐,怕资產被一刀切。
    人心一散,前面砸的钱就会变成烟花。
    好看。
    也真没了。
    姜总看著他。
    “你要什么?”
    柳枫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这句话太直接,也是给他机会。
    他不能贪,也不能装清高。
    “我需要成立一家银行。”
    屋里几道目光同时定住。
    柳枫赶紧补了一句:
    “不是为了搞金融帝国。”
    “是因为远东那边的资金量太大,资產太杂,债务也太乱。”
    “没有自己的银行体系,我没法做资金清算、债务重组、地方贷款、项目融资和资產託管。”
    “尤其是那些大毛高管和寡头,他们答应配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承诺过资金和资產安全。”
    “如果这块处理不好,他们会反覆。”
    柳枫心里其实还有半句话没说。
    不是可能反覆,是一定反覆。
    那些人没有信仰,也没有立场。
    他们只认家族、钱和活路。
    你给他活路,他就是带路党。
    你断他活路,他就是地雷。
    姜总问道:
    “你答应了他们什么?”
    柳枫没有迴避。
    “过渡期內,家族资產安全。”
    “合法商业资產保留。”
    “子女教育和海外通道不追究。”
    “愿意配合的,可以保留一定地方管理职位或进入新体系。”
    “但有一个前提,不能搞分裂,不能勾结外部势力,不能破坏交割。”
    “谁敢反覆,我这边前期掌握的材料,足够让他们自己人先弄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