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院长蜷缩在树根下,眼镜碎了一地,满嘴是血。
    看著步步逼近的江海峰,他眼里的怨毒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他想跑。
    可是断裂的肋骨插进了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
    他根本动不了。
    “別……別杀我……”
    “我也是……也是被逼的……”
    副院长哆哆嗦嗦地求饶。
    江海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雷鸣!”
    “到!”
    “带下去,分开审。”
    “把他的嘴给我撬开。”
    “要是少吐一个字,我就把你扔进那个火坑里,跟你的蜘蛛做伴!”
    “是!”
    雷鸣像拖死狗一样,把副院长拖走了。
    半小时后。
    那个陶罐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那股子压在疗养院上空的灰色雾气,也终於散了。
    病房里传来好消息。
    老首长们的眼神开始恢復清明,不再傻笑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好歹是魂儿回来了。
    审讯室里。
    副院长没那个骨气。
    雷鸣还没上大手段,只是把那把手术刀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就全招了。
    江海峰看著雷鸣递过来的口供。
    脸色越来越阴沉。
    最后。
    “啪!”
    他一巴掌把口供拍在桌子上。
    实木的桌子硬是被拍出了一条裂缝。
    “好大的胆子!”
    “真是好大的胆子!”
    江海峰气得浑身发抖。
    他原以为。
    这又是境外势力的渗透,是敌特分子的破坏。
    可万万没想到。
    这把刀子。
    竟然是自己人递过来的!
    幕后黑手。
    不是別人。
    正是京城大名鼎鼎的中医世家——孙家!
    孙家。
    那可是有著“京城药王”之称的豪门。
    据说祖上是给皇上看病的御医。
    几百年来,在京城那是根深蒂固,门生遍布天下。
    谁有个头疼脑热,求到孙家门口,那都得备著厚礼。
    可是。
    自从岁岁来了京城。
    几次出手,震惊中外。
    更是被上面授予了“护国神医”的称號。
    这一下子。
    就把孙家的风头给盖过去了。
    尤其是上次在国宴上,岁岁露了一手,让那些外国专家都心服口服。
    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孙家家主——孙长青,嫉妒得发狂。
    他觉得。
    一个四岁的黄毛丫头,凭什么骑在他这个百年世家的头上?
    更重要的是。
    他听说了《天医宝典》的事。
    那可是传说中的医道圣经啊!
    贪婪,再加上嫉妒。
    让这个原本应该悬壶济世的老傢伙,彻底黑了心。
    他买通了副院长。
    利用孙家祖传的邪术“织梦蛛”。
    在疗养院布下了这个局。
    目的很简单。
    也很恶毒。
    一旦老首长们出事。
    上面肯定会让岁岁来治。
    如果治不好,岁岁的名声就毁了,到时候孙家再出面“力挽狂澜”(他们有解药),就能踩著岁岁上位。
    如果治好了……
    哼。
    他们还有后手。
    因为那个陶罐上的咒术,是反噬的。
    谁破了阵。
    谁就会被那个“织梦蛛”的怨气缠上,轻则大病,重则……暴毙!
    这是一条绝户计啊!
    要不是岁岁有“天眼”,有江海峰和雷鸣这帮煞气重的军人护体。
    恐怕现在躺在床上的。
    就是岁岁了。
    “首长,怎么办?”
    雷鸣也是气得眼珠子通红。
    “咱们直接带人衝进去,把那个孙家给平了!”
    “敢算计小神医,敢害老首长,枪毙他们一百回都不多!”
    江海峰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杀意。
    他想这么做。
    太想了。
    但是。
    他不能。
    “那个副院长只是个弃子。”
    江海峰冷冷地说。
    “口供里说,所有的交易都是现金,没有任何录音录像。”
    “那个陶罐,孙家也可以说是副院长自己从古玩市场淘来的。”
    “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孙长青。”
    “如果我们现在衝进去,不仅抓不到他的把柄。”
    “反而会被他倒打一耙,说我们军方仗势欺人,迫害中医世家。”
    “这种百年老狐狸,在社会上的影响力太大了。”
    “动他,得讲究师出有名。”
    憋屈。
    太憋屈了。
    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不能一枪崩了他。
    这种感觉,让江海峰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就在这时。
    一只软软的小手,伸了过来。
    握住了江海峰那只攥得发白的拳头。
    是岁岁。
    她已经醒了。
    虽然小脸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好了不少。
    她正坐在椅子上,晃悠著小短腿,手里拿著一根棒棒糖。
    那是雷鸣刚才哄她的时候给的。
    “爸爸。”
    岁岁舔了一口棒棒糖,甜甜地笑了。
    但那个笑容里。
    却透著一股让雷鸣都觉得背脊发凉的……腹黑。
    “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
    “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呀。”
    “玩?”江海峰一愣,“怎么玩?”
    岁岁从椅子上跳下来。
    把那根还没吃完的棒棒糖,“咔嚓”一口咬碎了。
    就像是咬碎了敌人的骨头。
    “他们不是想要名声吗?”
    “不是想要当第一吗?”
    “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岁岁的小手一挥。
    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
    “我要给孙家下战书。”
    “我们要办一场……斗医大会。”
    “我要在全京城、全天下人的面前。”
    “堂堂正正地。”
    “把他们的招牌。”
    “砸个稀巴烂!”
    江海峰看著女儿那霸气侧漏的小模样。
    突然觉得。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碎了。
    这才是他江海峰的种!
    不跟你搞什么阴谋诡计。
    就在你最擅长的领域。
    就在你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把你碾成渣!
    “好!”
    江海峰一把抱起岁岁,狠狠亲了一口。
    “就听闺女的!”
    “咱们发战书!”
    “这一次。”
    “爸爸给你把场子,撑得足足的!”
    窗外。
    乌云散去。
    太阳重新露出了头。
    但在京城的另一端。
    那座古色古香的孙家大宅里。
    正在品茶的孙长青,突然手一抖。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
    他有一种预感。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