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平筷子一顿,越发有些懵了。
    他家儿子不是好玩意?
    不是,还有这“女婿”从啥时候来的?
    黄元江端著酒杯,哧溜了一口,开始对林安平在那嘀嘀咕咕说了起来...
    林安平听到最后,一时无奈一时勾起嘴角。
    “这木木,兄长放心,待从宫里回去,我定好好训斥一番。”
    “嗐..训他作甚?咱就跟你说道说道,”黄元江將杯中酒饮尽,“咱感觉他將来比你强。”
    林安平嘴角扯了扯,你这一会骂一会夸的。
    明德殿內,丝竹声声...
    眾人不知几杯御酒下肚,不少人脸色泛红,逐渐觉得殿內越来越暖。
    有独自默不作声吃著菜的,也有低声与同案人交谈的,亦有不胜酒力坐那发愣的。
    宋高析坐在那,手里捏著酒杯,没有要喝的意思,目光淡淡从眾人身上扫过。
    看到钱进,眉头动了动...
    恰好这时钱进端起酒杯起身,佝僂老腰朝他走来,在御阶前三步站定。
    “陛下..老朽不得旨意,贸然而来,还请陛下责罚..”
    “钱尚书多虑了,”宋高析笑著开口,“你能来,证明心里还惦著朕,朕很欣慰。”
    “陛下气度,无有可及,汉华江山得陛下一明君,实乃山河之幸,百姓之福..”
    宋高析嘴角弯了一下,这老傢伙,以前为臣子的时候,没见这么会奉承。
    “老朽斗胆敬陛下一杯。”
    “同饮,”宋高析抬起手中酒杯,“老尚书岁数已高,莫饮太多。”
    “谢陛下记怀。”
    钱进双手举起杯中酒,站著一饮而尽。
    宋高析冲其摆了摆手,示意可以回去坐著了。
    钱进躬身后退一步,转身,其腰间露出了布袋一角。
    宋高析正好看到,眉头不由再动,抬手唤来寧忠。
    “皇爷?”
    “宫宴结束后,准备几个食盒,帮著钱进装带。”
    “是..”
    寧忠忍著笑,躬身退了回去,目光也是看向慢悠悠走向座位的钱进。
    宋高析身子往后靠了靠,手中酒杯还有半杯酒水,继续在那懒散瞥眼殿內。
    黄元江嘀咕完,这会已开始忙著吃喝,为了这顿宫宴,他可是午饭都没吃。
    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杯酒。
    一口撕下一块鸡肉,端起酒杯灌了了一口,鸡肉掺著酒香顺著喉咙而下。
    咂吧了几下嘴,一副心满意足之態。
    赵王宋高赐半垂著眼帘,余光偶尔往林安平这边瞥上一眼,神色有一丝丝不明。
    至於梁王宋高定,整个人看上去很是隨意,端著酒杯在那自斟自饮。
    户部尚书李宪在钱进靠近时,忙起身虚扶了一下。
    宋高析晃了晃酒杯,放到了案上,隨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入嘴之后慢慢嚼著。
    待菜咽入腹中,目光落在了林安平身上。
    “汉国公...”
    林安平连忙放下酒杯,起身拱手。
    “臣在、”
    “坐下坐下,”宋高析摆了摆手,“朕忽然忘了,你是哪年离开江安,到的方野城?”
    宋高析声音不低,享用酒菜的群臣安静了下来。
    “回陛下,先皇在位时,定光三十年。”
    “定光三十年啊..”宋高析颇有感慨点了点头,“转眼过去这么久了,从一个小卒,到如今的汉国公...”
    殿內群臣,“?”陛下您搁这感慨啥呢?您也没七老八十,咋可能会忘?
    宋高析才不管眾臣咋想,身子再度在椅子上靠了靠。
    “朕记得,定光三十年,朕还是个二皇子,父皇也尚未封王,有一回,朕到江安长街閒逛...”
    “你对的对子,朕现在想起来,仿佛昨日一般...”
    眾臣,( ̄_, ̄ )...陛下,再演下去就有点假了啊!有啥直说吧。
    奈何宋高析不按他们想的来,继续在那故作深沉。
    “朕当时就想,虎父无犬子,痴傻尚能大才,如今看来,朕的確没有看错...”
    林安平,╮(╯▽╰)╭...陛下,是不是点过了?
    “陛下谬讚,臣担不得,臣当时只是信口胡诌,侥倖得了纹银。”
    “眾卿家听见了没?”宋高析挑眉看向眾臣,“汉国公信口胡诌都这般有才华...”
    群臣,“......”
    只想呵呵,啥也不想说。
    但开口的是皇上啊!谁敢真不开口?
    “陛下所言极是!”
    “陛下英明,伯乐之识!”
    宋高析嘴角微扯,夸朕作甚?朕是让你们夸朕的吗?
    谭道石起身拱手,声音盖过眾人。
    “汉国公年少有为,真可谓明珠蒙尘,幸得陛下慧眼,可谓君臣之佳话!”
    宋高析一听,脸上就有了喜色。
    林安平一听,神色有些许尷尬。
    黄元江听的咧著大嘴,还是老谭这狗日的会说话!
    “咳咳..”宋高析清咳两声,眾人收声,“侥倖?这当年是侥倖,后面可不是侥倖了。”
    “行军打仗,出谋划策,治地安民,哪一个是靠侥倖能做好的?”
    “在场诸位卿家,你们认为靠侥倖,靠狗屎运,能做到如此吗?”
    眾臣躬身齐声道,“臣等惭愧!”
    惭愧就对了,宋高析在那暗自腹誹,朕还没说完呢。
    “这朝堂上,若都能侥倖治政,朕也能欣慰,然,鞠躬尽瘁朕也没见几个。”
    眾臣,夸汉国公就夸汉国公,剐著俺们干啥..
    “以前不提也罢,但在南地这几年,朕欣慰啊!”
    林安平嘴巴微张了张,一时竟也不知该咋接话了,站在那只好垂下眼帘。
    黄元江坐在那里,將手中鸡腿和酒杯放下。
    嘴却咧的老大,眼中神色闪烁,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林安平。
    林安平瞥了他一眼,別闹。
    黄元江小动作,宋高析也是看的清楚,不由横了他一眼。
    察觉到皇上在瞅他,黄元江急忙低下脑袋,坐在那老实了起来。
    宋高析收回目光。
    “朕今夜说这些,並不是要夸讚汉国公,要给汉国公邀功怎么的。”
    眾臣,少夸了?
    “朕就是想告知诸位卿家,身为臣子,无论是谁,只要有能力干实事,朕都能记住心里...”
    “陛下英明!臣等惭愧!”
    钱进坐在李宪旁边,鬍子抖了抖,这会他心里明镜似的。
    这宫宴能是简单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