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啾啾...”
    两只鸟儿落在中殿窗欞上,叫唤了几声又拍打翅膀飞走了。
    徐世虎收回余光,重又垂下眼帘。
    心中想著夫人该到家了吧?父亲见到蛋儿是怎样一个激动表情。
    定是抱著蛋儿爱不释手。
    想到此,徐世虎嘴角微微上扬...
    “皇上驾到....!!”
    就在这时,寧忠尖细的声音传进了殿门。
    徐世虎紧忙起身,扯了扯身子袍子,正了正腰间玉带,微微躬身站到了一旁。
    几息...
    “皇爷您慢点...”
    寧忠声音已响在殿门口。
    紧接著,宋高析走进御书房。
    听脚步声,徐世虎能察觉皇上的步子不快不慢。
    当垂首的徐世虎,看到一抹明黄出现在眼帘时,身子一动冲其见礼。
    “臣徐世虎,奉旨还京...”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高析在徐世虎身前停下,转过头,打量了一番。
    徐世虎比在京都时瘦了一些,这整个人状態看上去,最近生过病?
    “此间没有外人,不必多礼..”宋高析抬起胳膊,轻扶一下徐世虎,“表兄回京,一路辛苦了...”
    徐世虎愣住了!
    他听到什么?表兄?!
    皇上叫他表兄?他回京第一次见到皇上...
    陛下没有以君臣之处,而是以亲情相待?
    这一声表兄喊的徐世虎少了紧张,浑身上下透著一丝暖意。
    几日来肚子的不適一扫而空。
    “陛下,臣..臣..不辛苦...”
    “臣..路上耽搁了时...”
    “表兄..”宋高析打断他,朝龙榻走了过去,“寧忠,赐座看茶。”
    宋高析坐到了龙榻上,徐世虎也站到了龙榻前面。
    寧忠先搬来了一张椅子,徐世虎谢恩后,半边屁股落在椅子上。
    紧接著,寧忠又端著茶盘走过来,將两盏茶分別放在龙榻小案,以及徐世虎身边茶案上。
    放好之后,寧忠拿著茶盘无声退下。
    宋高析习惯性敲了敲小案,顺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时,抬眼看向徐世虎,“表兄一人进宫,孩子先回家中了?”
    “回陛下,臣让贱內和孩子先行回家了。”
    “回家好,”宋高析笑著点头,“让舅舅看到孙子也高兴高兴。”
    “是这样..”
    “喝茶..”宋高析笑著继续开口,“那个..,在南疆待的可还习惯?”
    “谢陛下,”徐世虎双手捧起茶杯,不过没有喝,“回陛下,臣待的还行,要真说有別的,就是不能每日面见陛下,难闻圣训...”
    “哈哈哈哈...”宋高析爽朗笑出声,手指点了点,“你这嘴,快赶上林安平了。”
    徐世虎笑笑低头不语。
    “既然回来了,那边就別牵掛了,赵莽和刘元霸也能打理好一切,放宽心,多陪陪舅舅..岁数大了,身边没个说贴己话的人。”
    “臣谨记。”
    宋高析再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徐世虎垂下头,盯著双手捧著的茶杯,茶水在杯中微晃,茶叶微微荡漾...
    皇上提到了父亲,言语之中,他没有察觉出別的意思,到时感受到了语气中一丝担忧...
    宋高析提了一嘴,没有接著再说徐奎。
    “林安平和徐世虎去了中州郡。”
    “中州郡?”徐世虎疑惑抬头,“陛下派汉王和魏国公一道去中州,想来是有...”
    脑子一转,徐世虎也是想明白,“敢问陛下,可是因为中州沿海匪患之事?”
    “是这事...”
    宋高析身子在榻背上靠了靠,手指轻轻叩著小案。
    “海匪日渐猖獗,若任由下去,恐终將酿成大患,中州郡呈上的摺子,看的朕彻夜难眠...”
    徐世虎將茶杯放回茶案上,“陛下要保注意龙体...”
    “与百姓性命比起来,朕注意龙体有何用...”
    徐世虎眉宇之间也浮现几丝慍怒之色,他攻城征战沙场,廝杀的都是兵將,这与海匪劫掠不同,他们杀的可是手无寸铁百姓...
    “陛下!”徐世虎起身抬手,“若是陛下需臣前往,臣愿去中州助汉王和魏国公!”
    宋高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且欣慰神色。
    压了压手,让其先坐回去。
    “你才回京都不急,先好好歇上几日,待中州郡传来消息,届时朕在与你商榷一二。”
    说到歇上几日,宋高析眉头凝了一下。
    “朕从进殿便观你脸色,气色略差,怎么?身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朕叫御医来...”
    “陛下不用叫御医..”屁股刚挨椅子的徐世虎,又急忙站起了身子,“臣..就是在回京路上时,吃了些不乾净的东西。”
    说到这,徐世虎些许尷尬。
    “闹了几天肚子,现在已是无碍。”
    “闹肚子?”宋高析眉头皱了皱,“路上吃了啥?既然不乾净更有让御医看看了,別残留什么毒在体內...”
    “谢陛下担忧,就是吃了些蘑菇...”
    “韩猛在路边看著白白嫩嫩的...”
    宋高析听的脸一板。
    “韩猛怎地如此胡闹,那蘑菇岂是隨便能吃的?朕早年听御医说过,野外蘑菇,越是长的喜人的,其毒越大,简直是胡闹!”
    “陛下,韩猛他一粗人,哪懂这些...”
    “这样,你先回家,朕回头差御医去你府上,”宋高析脸色很认真,“这不是儿戏之事,检查检查最妥。”
    “臣..”徐世虎心底感动,“臣谢陛下隆恩。”
    “都是家里人,不用把谢总掛在嘴上。”
    宋高析看了徐世虎一眼,从龙榻上起来,抬腿朝殿外走,徐世虎忙抬腿跟上。
    站在殿门前,望著宫廊,这里没有腊梅树。
    “表兄,你说说看,这海匪之前也清剿过,怎地还如此猖獗?”
    徐世虎站的落后宋高析半个身子。
    “陛下,依臣愚见..”徐世虎沉思两息,“海匪之所以剿不乾净,大概其背后有人勾结...”
    “是啊...”宋高析轻嘆一声,“朕和汉王皆是这样想的,无根之萍若无旱土相围,又如何得以泛滥...”
    宋高析转过头,看著他。
    “这中州郡沿海几郡县,怕是藏了不少污垢。”
    “陛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