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了。
    林永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沉稳而清晰,带著一点港岛特有的腔调:
    “老板。”
    孙玄没有寒暄,直接说:
    “永昌,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一切都好,集团已经站稳了脚跟,
    业务也步入了正轨,安保团队配合得也不错,
    港岛那边的市场已经打开了。”
    孙玄说:“好,你听我说。
    我这边需要你以港商的身份来京城投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林永昌问:
    “什么名义?”
    孙玄说:“进出口贸易、实业投资,都可以。”
    林永昌没有犹豫,说:“老板,我明白了。”
    孙玄又叮嘱道:“到了京城,我们两个人单独见面,不要惊动任何人。”
    林永昌说:“好,我安排一下,这几天就动身。”
    孙玄说:“到了给我打电话。”
    林永昌说:“明白。”
    掛了电话,孙玄把手机收进空间里,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著头顶那片墨蓝色的夜空,星星稀稀疏疏的,没有月亮。
    可他知道,有一轮月亮,正掛在港岛维多利亚港的上空,
    照著林永昌那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他站了一会儿,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转身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响起,篤篤篤的,又轻又快。
    到了叶家门口,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院子里还是那样安静,月光还是那样白。
    他穿过院子,进了屋,轻手轻脚地脱了外套,躺回炕上。
    叶菁璇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他躺在那里,看著天花板,想著刚才那通电话。
    港岛那边的布局已经成熟了,他现在需要做的,
    就是让林永昌以港商的身份走进京城,
    把他在海外积累的资源、资本和人脉,光明正大地引入內地。
    这家商场是第一步,接下来还会有工厂、仓库、物流、贸易公司,
    一步一步铺开,形成一个完整的商业版图。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起。
    这一夜,他睡得比平时都要沉,梦里的四合院里,
    石榴花开得正盛,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香。
    第二天天刚亮,孙玄就醒了。
    他没有急著起来,而是躺在炕上,听著窗外的动静。
    麻雀在枣树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催人起床。
    叶菁璇已经起来了,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锅沿的声音,噹噹当的。
    孙明熙和孙雅寧还没醒,两个小傢伙挤在一起,小脸红扑扑的。
    他坐起来,穿好衣服,出了屋。
    院子里,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暖洋洋的,照在枣树光禿禿的枝丫上。
    叶老爷子已经起来了,坐在堂屋门口的藤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正慢慢喝著。
    他看见孙玄,点了点头,说起来了?
    孙玄说起来了,爷爷。
    叶老爷子说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孙玄说没什么特別的,带孩子们出去转转。
    叶老爷子说那就好,別老闷在家里。
    孙玄洗漱完,进了堂屋。
    早饭已经摆上了桌,小米粥、白面馒头、炒鸡蛋、咸菜。
    叶菁璇正在给孙雅寧穿衣服,孙明熙已经坐在桌边了,
    手里拿著一块馒头,小口小口地咬著。
    孙玄在桌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叶菁璇问他今天去哪?
    他说去四合院那边看看,顺便带孩子们在附近转转。
    叶菁璇说那我也去。
    孙玄说好。
    吃完饭,一家人出了门。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孙明熙和孙雅寧走在前面,孙玄和叶菁璇跟在后面,沿著胡同慢慢走著。
    路过那棵老槐树的时候,孙明熙停下来,仰著头看了一会儿,
    “爸爸,这棵树好大。”
    “是啊,它比爸爸的年纪还大。”
    孙雅寧问:“那它比我大多少?”
    “比你的爷爷奶奶还大。”
    孙雅寧哇了一声。
    到了四合院门口,门开著,里面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
    工人们已经开工了,有的在砌砖,有的在抹灰,有的在搬运木料。
    院子里比昨天又整洁了一些,地上的杂草清乾净了,
    廊下堆著的杂物也挪走了。
    老李正站在正房门口,指挥著几个工人安装一扇新窗户,
    框架是深棕色的老榆木,刷了一层清漆,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他看见孙玄一家人,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笑著说东家来了。
    “李师傅,辛苦了。”
    “不辛苦,今天进度不错。”
    他看见孙明熙和孙雅寧,蹲下来,
    “这是你们家孩子?”
    “对,我儿子、女儿。”
    “这两个孩子长得真精神。”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糖,递给两个孩子。
    孙明熙看了看孙玄,孙玄点了点头,
    他才接过来,说谢谢爷爷。
    孙雅寧也接过来,说谢谢爷爷。
    老李笑了,说这孩子,懂事。
    孙玄问老李进展怎么样。
    老李说正房的窗户已经换好了,明天开始铺地砖。
    厢房的墙也抹好了灰,等干了就能刷漆。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他让人修剪过了,又施了肥,等春天一来就能发芽。
    孙玄看了看那棵石榴树,枝丫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虽然还是光禿禿的,但能看得出来,它正等著春天的到来。
    孙玄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跟老李聊了几句,交代了几个细节。
    老李一一记下,“东家你放心,我都心里有数。”
    太阳升高了,暖洋洋的
    。孙玄和叶菁璇带著孩子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问两个孩子喜欢不喜欢这里。
    孙明熙说喜欢,院子好大,可以跑来跑去。
    孙雅寧说喜欢那棵石榴树,等它开花了肯定很好看。
    叶菁璇蹲下来,拉著他们的小手,轻声说: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已经高兴地在院子里转起圈来。
    他们绕著那棵老石榴树跑了两圈,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了整个院子。
    孙玄站在廊下,看著妻子和孩子们的身影,
    看著工人们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
    他想起昨晚那通电话,想起林永昌在电话里沉稳的声音,
    想起那些还在图纸上、还只存在於他脑海里的规划。
    他忽然觉得,这座四合院不只是他们一家四口的落脚处。
    它像一个微缩的锚点,把那些正在筹备中的、即將展开的一切,都暗暗地拴在了一起。
    他把手插进兜里,指尖触到那部手机的轮廓,
    虽然此刻它並不真的在那里,可那个触感,像是某种沉甸甸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