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院里几个大妈脸色都变了。她们平时就爱占点小便宜,听了这话,心里都有些发虚。
    程书海看著眾人的反应,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他最后说道:“总而言之,我们要做到的,就是『多留心,少张扬』。发现可疑的情况,不要自己去打草惊蛇,更不要在外面到处乱说。悄悄地记下来,告诉我,或者直接告诉王干事。让专业的人去处理。”
    “从明天开始,咱们院里实行一个新规定。”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凡是有外人来访,不管是亲戚还是朋友,都必须先到我这里,或者到值班的人那里登记!姓名、来访事由、与被访者的关係,都得写清楚了!被访的住户也要出来確认!谁家要是敢偷偷摸摸带外人进来,一经发现,全院通报批评,並且立刻上报军管会!”
    这个规定,可以说是相当严格了。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反对。
    在敌特带来的巨大恐惧面前,所有人都觉得,小心一点,总没有坏处。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就该这样!把门看严了,坏人就进不来!”
    大家纷纷表態支持。
    看著群情激昂的眾人,躲在屋里窗户后偷听的易中海,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得不承认,程书海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一场危机,被他轻而易举地转化成了树立自己绝对权威的机会。
    经过今晚这个“防特大会”,程书海已经不仅仅是院里的联络员了,他成了这个院子名副其实的“太上皇”。他的话,就是规矩,就是圣旨。
    而他易中海,已经被彻底地边缘化,再也没有人会记得,他曾经也是这个院子的管事大爷。
    “程书海……”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院子里,大会还在继续。
    大家围绕著程书海提出的几点,又补充了很多细节。
    比如,谁家要是买了什么大件,得说清楚钱是哪儿来的。
    谁家要是晚上总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邻居有权去敲门问问。
    ……
    这场深夜大会,一直开到后半夜才结束。
    每个人都像是上了一堂生动的“防特课”,脑子里装满了各种辨认敌特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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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们觉得,只要按照程主任说的方法去做,就一定能把隱藏的坏人揪出来,保卫自己的家园。
    一场由外部危机引发的內部“整风运动”,就在这小小的四合院里,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防特大会”开完的第二天,九十五號院就呈现出了一派全新的景象。
    院门口,阎埠贵搬了张小桌子,放上纸和笔,像个门神一样守在那儿,旁边还掛了个木牌,上面写著“来访人员登记处”。
    但凡有生面孔想进院,都会被他拦下来,盘问得底朝天。
    “姓名?住址?找谁?什么事?跟院里住户什么关係?”
    一套流程下来,问得人晕头转向。
    上午,一个给后院聋老太太送煤球的工人,就被阎埠贵盘问了足足十分钟,最后还是聋老太太亲自出来领人,才给放了进去。
    工人一边卸煤球,一边嘀咕:“你们这院子,怎么跟衙门似的,进个门比登天还难。”
    聋老太太倒是挺高兴,叉著腰说:“难就对了!这叫防范於未然!懂不懂?”
    院里的大妈们也不聚在一起说閒话了,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眼神却都在四处逡巡,看到谁都像在用“防特標准”进行扫描。
    “哎,你看前院王强家那媳妇,今天穿了件新衣服,料子不错啊。”
    “是吗?她家王强不就是个普通工人吗?哪来的钱买新衣服?”
    “可得好好问问……”
    就连傻柱,在食堂打饭的时候,都多了个心眼。看到有不认识的人来买饭,他都会多看两眼,琢磨著这人走路姿势正不正常,说话有没有口音。
    搞得食堂大师傅都说他:“何雨柱,你小子是不是魔怔了?”
    整个四合院,都陷入了一种高度警惕甚至有点神经质的状態。
    而始作俑者程书海,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去饭馆,照常回家给两个孕妇燉汤。
    他知道,这种矫枉过正的状態是暂时的。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有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才能最大限度地杜绝隱患。
    这天下午,许大茂倒了霉。
    他从外面带了个同学回家,想显摆一下自己家新买的收音机。
    两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刚走到院门口,就被阎埠贵给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阎埠贵一脸严肃。
    许大茂一看是阎埠贵,满不在乎地说:“阎老师,是我,许大茂。这是我同学,来我们家玩。”
    阎埠贵把笔一放,指著旁边的牌子:“没看见吗?来访人员,登记!”
    许大茂撇撇嘴:“哎哟,我说阎老师,您还真当上官了?一个院里住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搞这么一套干嘛?”
    “这是全院大会定的规矩!程主任亲自说的!怎么,你有意见?”阎埠贵把程书海抬了出来。
    许大茂一听是程书海定的,顿时就蔫了。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程书海。
    “没……没意见。”他只能不情不愿地走到桌子前。
    “姓名。”阎埠贵头也不抬地问。
    “许大茂。”
    “不是问你!问你同学!”
    许大茂的同学是个瘦高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懵。
    他小声说:“我……我叫李卫东。”
    “李卫东是吧?住哪儿啊?来干嘛的?”阎埠贵一边问,一边在纸上记。
    李卫东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行了,许大茂,去把你爸叫出来,確认一下。”阎埠贵说道。
    许大茂不耐烦了:“哎呀,人都到门口了,还確认什么呀?我带回来的,还能有假?”
    “不行!这是规矩!万一你带回来的是敌特怎么办?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阎埠贵上纲上线。
    许大茂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那同学李卫东的脸都白了,拉了拉许大茂的衣角:“大茂,要不……要不我还是回去吧?你们这儿太……太严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