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北京二环內的一条偏僻胡同。
    顾屿按照雷震发来的坐標定位,把车停在距离胡同口还有一条街的临时车位上,徒步走了过去。
    这条巷子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的北京老胡同没有任何区別。
    提著鸟笼遛弯的大爷在路边閒聊著家长里短。
    几个穿著旧背心的大妈坐在树荫底下摇著蒲扇。
    顾屿走到坐標尽头的一处四合院门前。
    两扇红漆斑驳的木门虚掩著。
    他刚准备抬手敲门,里面就传来了雷震那中气十足的川渝口音。
    “直接推门进来,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
    顾屿推开门走进院子。
    院子中央摆著一张宽大的青石桌,雷震今天没有穿那身极具压迫感的军装,而是换了一身极为普通的藏青色便装。
    手里正端著个大號的搪瓷茶缸喝水。
    他这身打扮要是扔进刚才外面的胡同里,绝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退休老头,没有任何违和感。
    “雷司令今天这副行头很接地气啊。”顾屿走过去在石桌对面拉开一张马扎坐下。
    雷震把搪瓷茶缸重重地放在石桌上,没好气地瞪了顾屿一眼。
    “少给我套近乎。老子今天找你来不是请你喝茶閒聊的。”
    顾屿也不客气,自己拿过桌上倒扣著的备用茶杯,倒了一杯白开水润了润嗓子。
    “您老人家日理万机,突然把我叫来,总不能是为了找我切磋牌技吧。”
    雷震没接他的话茬,从脚边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拍在桌上。
    “从今天开始,军区会给你专门调配一支最顶级的安保小队。”
    雷震开门见山直切正题。
    “二十四小时全方位保护你的个人安全。这一整队人会分工明確,各司其职。”
    顾屿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他连连摆手,满脸都写著抗拒和嫌弃。
    “別闹了雷司令。我这就一个普普通通的清华大三本科生。”
    雷震冷笑两声。
    “普普通通的大三学生?”
    “你真以为你前段时间在金融市场里乾的那些事没人知道?”
    雷震伸出粗糙的手指在石桌上敲得砰砰响。
    “六月份的股灾,你动用五百亿现金高调砸盘救市。”
    “不仅把做空的游资杀得片甲不留,还一口气举牌了十几家国內的硬科技龙头企业。”
    “你发的那封公开信倒是霸气十足,大义凛然赚足了名声。”
    雷震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但是你也彻底把自己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顾屿摸了摸鼻子,依然保持著那副无所谓的態度。
    “我在国內遵纪守法,按规矩搞投资赚乾净的钱。”
    “那些在股市里亏了钱的游资难不成还敢雇凶杀我?”
    “更何况还有你们这棵大树在后面罩著,谁敢在国內动我一根汗毛。”
    “国內没人敢动你,但国外呢。”雷震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雷震把桌上那个印著绝密级別的牛皮纸袋推到顾屿面前。
    “你自己拆开好好看看。”
    顾屿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神色,解开纸袋上的缠线,抽出里面的几份文件。
    纸张页眉上印著最高级別的红色绝密印章。
    视线扫过文件上的文字,顾屿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文件上清晰地记录著过去一个月內针对他的各种暗中调查。
    有三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境外对冲基金,正在疯狂挖掘迴响科技的股权架构,试图找出隱藏在幕后的资金流向。
    甚至有一家带有明显中情局背景的智库组织,把顾屿列为了极度危险的重点监控对象。
    文件最后一页甚至附带了几张高解析度的模糊照片。
    是他上周陪苏念去王府井逛街时,被远距离高倍镜头偷拍的画面。
    照片旁边还配有极其详细的微表情和行动轨跡分析。
    “看明白了?”雷震喝了口水,冷声问道。
    “你以为你只是一个手里有点钱的商人,或者是一个运气好的投资客。”
    “但在那些海外情报机构的眼里,你是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极度危险变数。”
    雷震指著那些文件强调。
    “你手里的星火晶片架构、云居的全屋智能生態,还有星舟造车的智能底盘。”
    “隨便拿出一个来,都足够让华尔街那些高高在上的財阀坐立不安。”
    雷震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
    “更別提你前几天在地下会议室里拋出来的那个黄毛耗子计划。”
    “这件事现在可是最高层亲自盯著的绝密工程。”
    顾屿把文件重新塞回纸袋里,把纸袋推了回去,表情恢復了平静。
    “所以我现在成了別人眼里的香餑餑,谁都想来咬一口。”
    “不止是咬一口这么简单。那些资本最擅长的手段,就是把潜在的威胁直接抹杀在摇篮里。”
    雷震的话里带著警告的意味。
    “这支保鏢小队是上面直接下达的死命令。”
    雷震根本不给顾屿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在你未来两年的大学生涯里,这支小队必须全天候隱蔽跟进你的所有行程。”
    “这是为了確保你这小子的脑袋能完好无损地长在脖子上。”
    雷震下了最终结论。
    “这件事没得商量。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捏著鼻子接受。”
    顾屿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这种级別的大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是绝对推脱不掉的。
    既然反抗不了国家的意志,那就只能躺平享受这顶级的安保服务了。
    顾屿嘆了口气,端起水杯把里面的白开水一饮而尽。
    “行吧。我绝对服从组织的安排。”
    “但是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面。我在学校里还要正常上课去参加社团还要陪女朋友谈恋爱。”
    “你们可不能搞七八个穿著黑西装戴著黑墨镜耳朵里塞著对讲机的壮汉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
    顾屿提出自己的核心诉求。
    “那画面简直没眼看,我还不如直接宣布退学算了。”
    雷震听到他这番话,倒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个你大可放心。上面派给你的都是专业的內卫精英,隱蔽偽装是他们的基本功。”
    “我说了一队人各司其职,就有负责外围布控的,有负责网络安全排查的,还有应急突击的。这层保护网撒在暗处,绝对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你平时甚至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雷震停顿了一下,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水。
    “小队虽然在暗处,但总得有个能在明面上跟你正面对接的联络人。”
    “一来负责传达安全指令、协调资源,二来在你遇到突发情况或者去某些特殊场合时,作为机动力量隨行保护。”
    雷震放下茶缸,语气强硬,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明天上午,这个人就会直接去找你对接。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提前通知你一声,让你心里有个底,別到时候大惊小怪的。”
    顾屿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雷司令,您这安排得也太雷厉风行了吧,连个缓衝的时间都不给?”顾屿摊了摊手,
    “行吧,既然是组织的安排,我无条件服从。不过我可先说好,这对接人最好能稍微懂得点偽装,別搞得五大三粗、戴著墨镜掛著耳机跟个终结者一样天天杵在我旁边。我在学校还要正常上课,还要陪女朋友呢,太高调了我受不了。”
    雷震听完直接被气笑了。
    这小子真是不把豆包当乾粮,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节骨眼上,居然还有心思考虑这些鸡毛蒜皮的问题。
    要是换了其他企业家,早就嚇得躲在別墅里不敢出门了。
    雷震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
    “行了,別得了便宜还卖乖。上面给你安排的可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办事有分寸,绝对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雷震站起身,拿起石桌上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回去等消息吧,明天自然有人会联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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