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胜利大队彻底陷入了沸腾。
    这就是一场硬仗,一场真正的龙口夺粮!
    天上那毒辣的日头,像是个大火炉子。
    无情地炙烤著这片黄土地。
    麦田里,一片金黄的麦浪隨著热风翻滚。
    社员们弯著腰,手里紧握著镰刀。
    “咔嚓,咔嚓——”
    镰刀割断麦秆的声音,整齐划一。
    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砸进泥土里,瞬间就蒸发了。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也没有一个人喊累。
    收完小麦,紧接著就是掰玉米。
    还有地里的豌豆、蚕豆。
    凡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全都要颗粒归仓。
    大伙们都忙疯了。
    镰刀割麦、拉运、碾场、扬场、晒粮。
    每一个环节都紧密相连,不能有半点马虎。
    虽然累得直不起腰,但每个人心里都很充实。
    看著金灿灿的粮食源源不断地从地里收割上来。
    看著它们被一捧一捧地装进粗糙的麻袋里。
    大伙儿就觉得心里踏实,这日子有盼头!
    生產队的八个小队,这次是彻底火力全开。
    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连空气都带著一股子烫人的扭曲感。
    “大伙儿歇会儿!喝口绿豆汤再干!”
    辰建设站在田埂上,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声。
    几个大婶挑著木桶,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桶里装满了熬得起沙的绿豆汤,里面还放了糖精。
    这在如今可是稀罕物。
    “哎呦喂,可算来水了,渴死老子了!”
    辰建民扔下镰刀,第一个冲了上去。
    “你小子慢点,给后面的人留点!”
    辰东北瞪了四儿子一眼,吧嗒著手里的旱菸袋。
    大伙儿立刻围了上去,拿著粗瓷大碗排队。
    一碗甜丝丝、凉哇哇的绿豆汤下肚。
    仿佛五臟六腑的火气都被浇灭了。
    不远处的田垄边,牛棚的人也在闷头干活。
    他们虽然身份特殊,但也加入了这场夏收。
    几个人累得气喘吁吁,嘴唇都乾裂了。
    这时,一个胖乎乎的社员王大婶提著个小木桶走了过去。
    “来来来,喝口汤歇歇。”
    大婶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叶擎天愣了一下,看著面前冒著凉气的绿豆汤。
    “这……我们也有?”
    旁边的一个老者声音有些颤抖,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以往这种好事,哪轮得到他们这些人?
    上次那可是社员们从自己手里分出来给他们的。
    这次是从集体的手里分出来给他们,这就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辰支书交代的,说你们也出力了,不能渴著。”
    王大婶嘆了口气,“快喝吧,出力的人也有口福。”
    叶擎天端起缺了个口的海碗。
    绿豆汤顺著喉咙流下,不仅解了渴,更暖了心。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巡视的辰楠。
    那个年轻的背影,高大挺拔。
    “这小子,仁义啊……”叶擎天在心里暗暗念叨。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知青点那边,情况又是另一番景象。
    “我不行了,我的腰都要断了……”
    林雪一屁股坐在麦茬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白嫩的手上全是被麦芒划出的血印子。
    “林雪同志,你坚持一下,夏收就是这样。”
    周卫国擦了把汗,在一旁耐心地劝著。
    “是啊,咱们是来支援建设新农村的,不能退缩。”
    陈芳虽然也累得满脸通红,但依然咬紧牙关干著。
    刘大壮则是像头老黄牛一样,一声不吭地挥舞著镰刀。
    王强和罗明躲在树荫底下,磨磨蹭蹭地喝著水。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早知道就不下乡了。”罗明抱怨道。
    就在这时,辰楠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检查了一下这边的进度。
    “知青同志们,进度还得加快,今天这块地必须收完。”
    辰楠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威严。
    李青一看到辰楠,眼睛顿时亮了。
    她赶紧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髮,端著一碗绿豆汤凑了上去。
    “辰支书,您巡视辛苦了,喝口汤吧。”
    李青的声音夹得娇柔,眼神更是水汪汪。
    辰楠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绕了过去。
    “我不渴,你们自己留著喝,注意防暑。”
    说完,辰楠转头走向了陈芳。
    “陈芳同志,干活要讲究巧劲,镰刀往下压,这样省力。”
    他亲自示范了一下动作。
    陈芳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辰支书,我记住了。”
    李青端著碗僵在原地,气得暗自咬碎了银牙。
    “这个辰楠,怎么就是不拿正眼看我!”
    中午休息的时候。
    辰楠看著社员们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
    连大口喘气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强度太大,肚子里没油水,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辰楠心里盘算著,转身回了家。
    一进院子,黑豹就兴奋地摇著尾巴扑了过来。
    “黑豹,走,跟哥进山溜达溜达。”
    辰楠摸了摸黑豹的脑袋,拿上了一把砍柴刀。
    他没带別人,一个人带著狗悄悄进了后山。
    一个小时后。
    “起!”
    辰楠低吼一声,展现出那恐怖的神力。
    一手拖著三四百斤的野猪,一手拎著两只傻狍子。
    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黑豹在后面跟著,看它的样子吃得挺饱。
    当辰楠拖著这堆肉山回到大队部的时候。
    整个胜利大队都轰动了!
    “我的老天爷啊!那是啥?!”
    “野猪!好大一头野猪!”
    “还有狍子!支书打到野味了!”
    社员们瞬间忘记了疲惫,眼睛死死盯著那堆肉,直咽口水。
    辰建民直接蹦了起来,衝过去围著野猪转圈。
    “小楠,你这力气也太变態了,这怎么弄下来的?”
    辰楠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淡一笑。
    “运气好,它们在泥坑里打滚,被我带著黑豹一锅端了。”
    辰东北听到动静,连旱菸都顾不上抽了。
    跑过来一看,激动得直拍大腿。
    “好小子!真有你的!”
    “建设,建国,赶紧的,去烧水!今天大伙儿开荤!”
    大队长一声令下,整个打穀场顿时像过年一样热闹。
    几个壮汉七手八脚地把野猪抬到了大木盆里。
    热腾腾的开水浇下去,开始褪毛。
    辰建军拿著杀猪刀,手脚麻利地把野猪分解开来。
    两大口铁锅架了起来,柴火烧得旺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