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州,天剑阁,剑心殿。
    剑无极快步走到殿外,抬头望向那横跨天际的裂痕和血雨。
    那双仿佛蕴含无尽剑意的眼眸中,此刻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法则崩解……血染苍穹……阳顶天那个老傢伙和昊天都陨落了……”
    他身旁数位长老听到这话,面色煞白。
    “阁主……这…………怎么会……”
    一位长老声音乾涩,几乎说不下去。
    两位大帝,而且其中一位还触及了九重天的门槛,竟会双双陨落?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剑无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
    “不知道下一个该轮到谁……”
    这话一出,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能轻鬆斩杀一位“九重天”和一位四重天的大帝?
    那对方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等境地?!
    “立刻传令!”
    剑无极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开启最高级別的护宗大阵,召回所有在外弟子,山门彻底封闭!”
    他顿了顿,望向沧云州方向,眼神复杂,
    “希望那个女子,不要將事情做的太绝!”
    “那……葬剑谷的老祖?”
    另一位长老迟疑道。
    “老祖那边,我自会去说。”
    剑无极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东域的天……要彻底变了。”
    太玄州,太玄圣地。
    玄机子静静立於一处阁顶,手中拂尘无意识地摆动著。
    他目光望著远方那令人心悸的苍穹裂痕。
    许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闭死关……闭得好啊。”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庆幸自己之前的决定。
    “若我当时稍有异动,此刻那血雨之中,恐怕就要加上老夫了……”
    身后侍立的一位长老同样心有余悸:
    “圣主明鑑。只是……天阳圣地经此一役,怕是……”
    “名存实亡。”
    玄机子接口,声音平淡,
    “顶尖战力已死,其余势力岂会放过这块肥肉?”
    他转身,望向圣地深处:
    “传令下去,圣地继续封闭,任何弟子不得外出,更不得参与对天阳圣地资源的爭夺。”
    万兽山脉,妖皇宫。
    金翼雕皇站在宫殿外一处高台上,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远方天际的异象。
    他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內心极度不平静。
    “咕咚。”
    旁边一位妖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雕……雕皇……天阳圣地那个老傢伙……真的……没了?”
    “法则都崩解了,你说呢?”
    金翼雕皇声音乾涩,
    “而且看这动静……陨落得很彻底啊!”
    “那……那瑶池宫那位……”
    眾妖王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后怕。
    幸好!幸好雕皇决定作壁上观!
    若是当时听了天阳圣地的怂恿,派人前去……
    恐怕此刻万兽山也要元气大伤!
    “传令!”
    金翼雕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万兽山所有妖族,近期严禁踏足紫炎州与沧云州,违令者,逐出万兽山!”
    万兽山脉最深处,水潭之下。
    沉睡的水麒麟,巨大的眼皮缓缓睁开一道缝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哦?那个刚刚突破的傢伙,这么快就没了?”
    “哼,人族就是喜欢內斗,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打生打死。”
    一旁的白蛟依旧慵懒,但语气中也多了一丝认真:
    “不过那人確实很特別,竟然能掌控五种法则!”
    水麒麟沉默片刻,闷声道:
    “东域,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仙路將开,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管他呢,只要不打扰我们就行。”
    白蛟尾巴摆了摆,重新合上眼睛。
    天泉州,药王谷。
    一座云雾繚绕、药香瀰漫的山谷深处。
    一名身著青色道袍、鹤髮童顏的老者缓缓睁开眼,望向天际。
    他正是药王谷当代谷主,丹辰子,一位以丹道证帝的存在,在东域地位超然。
    “那个老傢伙竟然陨落了……”
    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对方的实力,非同小可啊。”
    一旁侍立的药童好奇问道:
    “谷主,您说的是天阳圣地那位老祖吗?”
    “嗯。”
    丹辰子微微頷首,
    “而且陨落得很彻底,这说明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啊!”
    他捋了捋长须,眼中精光闪烁:
    “看来,这东域又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沧云州边缘,云层之上。
    冰蓝色的“天凰舟”静静悬浮。
    月琉璃一袭白衣,立於舟首,清冷的眼眸望著那逐渐平息的天地异象,久久无言。
    她身后,冰月等五位长老,此刻更是震撼得无以復加。
    她们亲眼目睹了那场战斗的大部分过程。
    看到了顾寒挥手演化四象的莫测手段。
    看到了东皇钟一出,镇压帝兵、炼化大帝的无上威严。
    更看到了她轻描淡写间,定住昊天、弹指灭杀圣王长老的冷酷与强大。
    “她……真的贏了……而且贏得如此……轻鬆。”
    冰月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月琉璃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师尊消散前的话语。
    以及顾寒战斗时那与师尊神似却又更加超然的姿態。
    良久,她睁开眼,眼中所有复杂的情绪渐渐沉淀,化为一片深邃的平静。
    “下去吧!”
    “圣女?”
    冰月一愣,
    “我们不回琉璃天吗?”
    “去瑶池宫。”
    月琉璃声音清晰,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以瑶池圣女的身份,正式拜会瑶池宫……顾寒。”
    万兽山外围,一处隱蔽的山巔。
    红玉一袭红裙,慵懒地斜靠在一块巨石上,六条狐尾愜意地轻轻摆动。
    她望著远处天际那逐渐消散的赤色异象,娇艷的红唇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哎呀呀,宫主大人真是的~这么快就结束了,人家还没玩够呢~”
    她原本是来监视万兽山动向,准备拦截可能出现的援兵。
    结果万兽山那些人精得很,压根没人出来,让她白跑一趟。
    不过,看到自家宫主解决了对手,红玉心中同样满是骄傲与兴奋。
    “天阳塔……应该到手了吧?”
    她舔了舔红唇,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火热。
    “等回去,一定要让宫主大人好好奖励我~这次我可是很听话地没乱跑呢~”
    她伸了个懒腰,隨即化作一道红光,朝著瑶池宫方向疾驰而去。
    天剑阁外围,一处云雾繚绕的孤峰上。
    凌霜一袭蓝裙,静静立於峰顶,清冷的目光望向瑶池宫方向。
    她的任务本是监视並阻拦天剑阁可能的异动。
    如今看来,没有必要了。
    感受著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法则哀鸣与淡淡的血腥气。
    凌霜清冷的脸上,缓缓漾开一抹笑意。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她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破开云层,朝著瑶池宫而去。
    太玄州边境,一片阴影之中。
    无常小小的黑色身影如同融入了黑暗,几乎无法察觉。
    他抬起稚嫩的脸庞,平静无波的眼眸望向沧云州方向。
    又扫了一眼远处太玄圣地那彻底升起的护山大阵光幕。
    “该回去了!”
    话音落下。
    小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缓缓沉入阴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在此地出现过。
    与此同时,距离瑶池宫数万里之外,东南方向的某处荒古山脉上空。
    顾洛离正在循著重瞳感应的微弱共鸣前行。
    突然,她身躯微微一震,猛地停下。
    那双重瞳之中,金芒剧烈闪烁,不由自主地望向瑶池宫的方向。
    虽然距离遥远,但她依然能隱约感受到那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波动。
    “师尊……”
    她低声呢喃,眼中满是敬畏。
    她能想像那一战的惊天动地,也能感受到师尊那无与伦比的强大。
    “我要更快变强才行……”
    唯有强大自身,才能不负师尊的期望。
    才能在未来……站在师尊身侧,而非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