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別墅区一片寧静,只有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顾烬早已经起床。
    他此时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头髮微湿,显然是刚洗漱过。
    他站在灶台前,熬著一小锅白粥,旁边的小碟子里放著清爽的小菜。
    粥香渐渐瀰漫开来。
    他將粥盛进碗里,温度晾的刚好。
    他又从冰箱里取出几样新鲜水果,切好后,简单切好摆盘。
    做完这些,他端著托盘,来到夏小悠的臥室门外。
    “叩,叩,叩。”
    他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顾烬等了几秒,又敲了敲,提高了一点声音。
    “夏小姐,该起床了,早饭准备好了。”
    臥室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夹杂著一声含糊不清的嘀咕。
    “唔…不要……”
    夏小悠的从房间內声音传来,带著浓浓的睡意。
    顾烬脸上没什么表情,推开臥室门,走了进去。
    夏小悠果然还在床上。
    她整个人几乎都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凌乱的头髮和一小撮翘起来的呆毛。
    “夏小姐,该吃早饭了。”
    “起来吃点东西再睡,不然胃会不舒服。”
    “不想起……”
    夏小悠把脸埋进被子,声音闷闷的。
    “头疼,身上没力气,我是病人……”
    她说著,还故意咳嗽了两声。
    顾烬看著她这副赖床的模样,有点无奈,但依旧耐心。
    “就是因为你生病了,才更要按时吃饭,粥我熬得很软,趁热吃一点,对恢復有好处。”
    “不要嘛……”
    夏小悠在床上蠕动著翻了个身,面朝著顾烬的方向,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著他,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
    “那你端过来嘛,我就在床上吃……”
    顾烬:“……”
    顾烬沉默了一下。
    按这位小祖宗的脾气,这时候拒绝,恐怕会引来她的起床气和迁怒。
    他妥协了,端起那碗粥,走到她面前。
    “坐起来一点,夏小姐。”
    夏小悠这才慢吞吞地半坐起来,靠在床头,怀里还抱著一个枕头。
    她看著顾烬手里那碗冒著热气的粥,撇了撇嘴。
    “看著好淡……”她小声挑剔。
    “你生病了,清淡点比较好吸收。”
    顾烬解释道,隨后將勺子递给她。
    “尝尝吧,不烫了。”
    夏小悠看著递过来的勺子,又抬起眼,看了看顾烬平静的脸。
    一个念头,在她刚睡醒,还不太清醒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她眨了眨眼睛,没有去接那勺子,反而往后缩了缩,理直气壮的说:
    “你餵我。”
    顾烬愣了愣。
    他抬起眼,看向夏小悠。
    夏小悠此时也正看著他。
    她的脸颊因为刚睡醒和一点点心虚而带著著淡淡的粉色。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是病人啊。”
    她补充道,声音软软的。
    “病人手脚没力气,让你餵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顾烬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她。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烬端著粥的手很稳,粥的热气还在往上冒。
    夏小悠被他这样看著,心里那点理直气壮的劲儿,忽然就有点撑不住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快。
    一股不安的感觉在她心里冒了出来。
    她忽然就不想让他餵了。
    “算了算了!”
    她赶紧从顾烬手里接过碗和勺子,动作快得差点把粥洒出来,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不餵就不喂!小气鬼!”
    她低著头,不敢看顾烬,声音又急又快,带著虚张声势。
    “我自己有手!我自己吃!”
    说完,她舀起一勺粥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胡乱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然后又是一勺。
    她全程低著头,只留给顾烬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顾烬看著她的样子,什么也没说。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將窗帘拉开得更大一些,让更多的阳光涌进来。
    房间里只剩下夏小悠喝粥的声音,以及她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夏小悠用力嚼著嘴里的粥。
    討厌的顾烬!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下次……
    下次一定要想个更好的办法。
    ……
    夏小悠快速將那碗粥给吃完。
    她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轻响,然后立刻掀开被子钻进了进去,只露出小半张脸。
    动作一气呵成,带著点赌气的意味。
    顾烬站在窗边,目光在她嘴角停留了一瞬。
    那里还沾著一点粥渍,在她白净的小脸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了过去,从床头柜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嘴角。”他提醒道。
    夏小悠僵了一下,隨即一只小手飞快地从被缝里伸出来,一把抓走那张纸巾,又迅速將整个人缩了回去。
    被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还夹杂著一声带著羞恼的嘟囔。
    “……要你管!”
    顾烬没再多说,只是拿起空碗和托盘,转身朝臥室外走去。
    听著他的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夏小悠才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大口喘著气,脸颊红扑扑的。
    她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髮。
    笨蛋!
    夏小悠你这个大笨蛋!
    她在心里痛骂自己。
    刚才怎么就脑子一热说了那种话?
    还被他那么看著……丟死人了!
    骂完自己后,一股更大的空虚感就涌了上来。
    他走了。
    臥室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行。
    她用力摇摇头。
    不能就这么躺著了。
    现在起床,至少还能在他离开前,再跟他待一会儿。
    哪怕只是看著他收拾东西,或者说几句话也好。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变得无比强烈。
    她立刻掀开被子,动作利落。
    她跳下床,隨手抓起一套衣服换上,又对著镜子胡乱理了理头髮。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还有点肿,脸颊緋红,但精神看起来比昨天要好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隨后拉开臥室门,走了出去。
    別墅里很安静。她侧耳倾听,隱约能听到厨房方向传来的细微水声。
    他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