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闭著眼睛,感受著腰间那只小手,在他腹肌上一块一块地摸过去,摸完一遍,又摸一遍,摸完第三遍的时候,她甚至还用手指戳了戳。
    她在数他的腹肌。
    顾烬有些无奈。
    他本想著,摸就摸吧,摸两下就消停了。
    可她都摸了好几分钟了,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甚至隱隱约约有向下的趋势。
    顾烬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不能再装睡了。
    他这样想著,就轻轻动了一下。
    夏小悠正摸得起劲,感觉到顾烬动了动,被嚇了一跳,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她紧张地盯著顾烬的反应,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顾烬呼吸依旧平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睛闭著,像是只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夏小悠等了几秒,见他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跡象,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在心里庆幸地想著:
    还好还好,他没醒。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不敢再摸了,但又不想起床。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光刺得她眯了眯眼,等眼睛適应后,她看清了上面的时间。
    17:48,快六点了。
    她该去做晚饭了。
    再不做的话,等顾烬醒了就来不及了。
    可是她根本不想起床,好想就这样跟顾烬在一起躺一辈子。
    她不知不觉间就撅起了嘴,看著顾烬那张安静的睡顏,看著看著就又凑近了一点。
    她轻轻嗅了嗅,像条小狗狗一样,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
    这傢伙身上怎么老是香香的呀?
    不对,也不是香香的,反正就是有一股气息,让她很安心。
    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不是任何一种她能叫出名字的味道,就是属於他的味道。
    她光是闻到,就完全不想起床了。
    她盯著顾烬的脸看了好久,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再摸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在心里跟自己商量,再摸三分钟,三分钟就好。
    她这样想著,那只手就又不知不觉间摸到了顾烬的腹肌上。
    她把手再次小心翼翼的贴上去。
    这次她没有乱摸,只是把手安静地贴在那里,感受著他腹部微微起伏的呼吸。
    顾烬刚放鬆下来,就感觉到夏小悠的手贴上来了。
    他无奈的不行,只好继续装睡。
    装睡这件事他还是挺擅长的,毕竟之前练过。
    只要他不想让人看出来,没人能看出来他在装。
    顾烬就这样装了一会儿后,夏小悠还是完全没有收回手的意思,甚至开始变本加厉。
    她的手指从他的腰侧慢慢往下滑了一点,滑到他裤腰的边缘。
    顾烬身体一僵,右手已经准备就绪了。
    夏小悠的手指停在裤腰的边缘,没有再往下,也没有收回去,就那样停在那里,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做心理斗爭。
    过了好几秒,她的手又动了。
    但不是往下,而是往上,退回到腹肌的位置,然后又开始一块一块地摸。
    顾烬在心里吐出一口浊气。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他感觉这大小姐能摸到明天天亮。
    於是他缓缓睁开眼,装作刚睡醒的样子,看向夏小悠。
    她正依偎在他怀里,低著头,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手上。
    那只手正贴在他的腹肌上,手指从左边划到右边,又从右边划到左边,来来回回,不厌其烦。
    她低著头,乌黑的长髮垂下来,遮住大半边脸,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见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顾烬看著她,正准备动一下,让她知道他醒了的时候,夏小悠的手就突然缩了回去。
    顾烬见她把手缩回去,愣了愣。
    他还没动呢,她怎么就缩回去了?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预演好了接下来要演的那场戏。
    假装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个身,把她嚇跑,然后一切顺理成章地结束。
    可他的戏还没开场,观眾就跑了。
    他鬆了口气。
    跑了也好,省得他还要演。
    於是顾烬重新闭上眼睛。
    夏小悠缩回手后,把手藏到身后,指尖蜷缩起来,心臟砰砰直跳。
    她盯著自己的手,手上似乎还残留著他皮肤的温度,还有那种弹弹的触感。
    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看了好几遍,像是在確认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做梦。
    不是做梦。
    她真的摸了顾烬的腹肌。
    而且还摸了好多好多下。
    夏小悠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手心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声。
    她觉得自己也太坏了,怎么能趁人家睡著的时候做这种事呢?
    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她?
    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变態?
    她想到这里,整个人下意识缩进被子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被子里永远不出来。
    她在被子里缩了一会儿,然后又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偷偷看向旁边。
    顾烬还在睡,呼吸平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起来和刚才一模一样。
    夏小悠盯著他看了几秒,又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几秒。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里对自己说。
    没事的,反正他又没醒。
    而且她只是摸了一下腹肌而已,又没做別的什么过分的事。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好几个理由,每一个都很有道理,每一个都让她觉得自己的行为其实也没那么过分。
    可是她的脸还是很烫,心跳还是很快,手指还是能清晰地回忆起刚才摸到他腹肌时的触感。
    一块,两块,三块,四块……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
    不对,好像是六块?又好像是八块?
    她刚才太紧张了,光顾著摸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顾烬身上。
    他的衣服下摆微微捲起来一点,露出一小截腰,还有腹肌的线条。
    她看著那道线条,喉咙动了一下,然后猛地回过神来。
    不行不行,不能再看了,再看又要上手了。
    她赶紧把目光移开,盯著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
    夏小悠你清醒一点!
    你已经摸了好几分钟了!
    还没摸够吗?
    她在心里骂自己,骂了好几遍,骂得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贪得无厌的大坏蛋。
    她不敢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那只不听话的手又会伸过去,而且这次可能就不只是满足於摸腹肌了。
    夏小悠想到这里,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大,床垫发出一声轻响。
    她赶紧回头看向顾烬。
    他没醒。
    她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爬出来,站到床边。
    她就这样站了几秒,確认顾烬没有任何醒来的跡象,才慢慢直起身了。
    她拿起自己的衣服,慢慢穿上,拉好拉链。
    她穿好衣服后,站在床边,低下头,再次看向还躺在床上的顾烬。
    他睡得很安静,看起来乖乖的,和平时那个冷淡疏离的顾烬判若两人。
    她看著他那张安静的睡顏,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舍。
    不是那种要分別的不舍,而是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到快要溢出来,却又怕它突然空掉的那种不舍。
    她想再待一会儿,哪怕只是站在这里看著他。
    但她不能,她还要去做饭,还要给他做红烧排骨,做糖醋鱼,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夏小悠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不舍压下去。
    没事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反正他又没醒,她天天和他睡在一起,想摸他的时候多的是,今晚可以摸,明晚可以摸,天天都可以摸。
    她这样想著,那股不舍的情绪就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直气壮的篤定。
    对呀,她又没被发现,而且她又不是故意的,就是手不小心放上去的,就是不小心多摸了几下,就是不小心摸得久了点。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腰板也挺直了些,下巴也微微抬了起来。
    她最后看了顾烬一眼,然后转过身,雀跃地走出臥室,脚步轻快。
    在她离开的瞬间,顾烬也缓缓睁开眼睛。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像他此刻的大脑,空荡荡的。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看向床的另一边。
    被子掀开著,枕头歪在一边,床单上还留著一个人躺过的痕跡。
    他看著那个形状,看了很久,然后收回视线,重新盯著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
    厨房里渐渐飘来香味,是排骨和玉米混在一起的味道,甜丝丝的。
    顾烬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直到那股香味越来越浓,浓到像一只手在轻轻推他。
    他才慢慢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从床边拿起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他走出臥室的时候,厨房里的香味更浓了。
    不止是排骨玉米汤的味道,还有青椒和牛肉混在一起的辛辣,混著鸡蛋在油锅里煎过的焦香。
    他走到厨房门口,没有出声。
    夏小悠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汤勺,轻轻搅动著锅里的汤。
    她侧著脸,眉头微微蹙著,嘴唇轻轻抿著,看起来很认真。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热气模糊了她的脸,但她眼睛很亮,盯著锅里翻滚的排骨和玉米,像是在看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顾烬靠在门框上看了她几秒,然后迈开脚步,走进厨房。
    夏小悠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手里的汤勺也顿了一瞬。
    她转过身,看见顾烬正朝她走来。
    她下意识就转回去盯著锅里的汤,声音带著明显的心虚:
    “你……你醒啦?”
    顾烬应了一声,走到她旁边,看著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排骨玉米汤,问:
    “做了什么?”
    夏小悠一听他问这个,那股心虚瞬间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小小的得意,下巴也微微抬了起来:
    “玉米排骨汤!还有青椒皮蛋,韭菜炒蛋,青红椒炒牛肉。”
    她掰著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每数一样嘴角就翘一分。
    数完后她偏过头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等著被表扬的小猫。
    顾烬看著她那副邀功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问她:
    “需要帮忙吗?”
    夏小悠下意识就想说不用。
    她一个人可以的,这几天不都是她一个人做的吗?
    可她看著顾烬站在她旁边,到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妻子使唤丈夫,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她在心里这样跟自己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於是点了点头,声音清脆:
    “那你帮我去拿一下盐。”
    顾烬应了一声,转过身从灶台上的调料架里拿下盐罐,递给她。
    夏小悠接过盐罐,打开盖子,用勺子舀了小半勺盐,一点一点地撒进汤里,撒完后把盐罐递迴顾烬手里,又指挥他去拿碗。
    顾烬也不说什么,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两只碗,放在灶台边。
    夏小悠又让他去拿筷子,他就去拿筷子,让他去拿汤勺,他就去拿汤勺。
    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乖得不像话。
    夏小悠看著他这么听话的样子,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开始发芽了。
    这种使唤他的感觉,真好。
    不是以前那种花钱买来的使唤,而是更自然的,更亲近的,像是两个人本来就该这样的使唤。
    她还想再让他做点什么,可是菜已经全部做好了,汤也燉好了,她实在想不出还能让他干什么。
    她拿著汤勺站在灶台前,看著那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失落之余又有一点满足。
    因为她发现,她不用刻意去想要他做什么,她隨口说一句,他就去做了。
    这种感觉比让他做某件具体的事更让她开心,因为这让她觉得,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那些客套和试探了。
    她这样想著,嘴角又弯了一下。
    “好了,帮我端一下菜。”
    她看著顾烬,声音清脆,带著点理所当然,又带著点雀跃。
    顾烬点了点头,端起那盘青红椒炒牛肉,转身走出厨房。
    夏小悠也端起玉米排骨汤,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汤碗有点烫,她端得不太稳,走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洒出来。
    顾烬走到餐桌旁放下菜,转过身看见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就伸出手,从她手里接过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