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域的天顶无声无息的裂开了。
    那是一道横亘万里的猩红血缝,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高空的最上方。
    血缝里面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深不见底的血色深渊在剧烈翻滚。
    这种威压超过了张默见过的一切生灵,甚至超越了天地规则本身。
    一只手从那道血缝里面慢慢的探了出来。
    这是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
    没有任何神环围绕,也没有法则符文闪烁。
    这只手只是最纯粹的血肉组成,却带著一种抹杀一切时间与空间的霸道力量。
    就这么直上直下,对著绝域的中心直接拍了下来。
    巨手下落的动作並不快,但沿途所有凝固的星河开始全部炸开。
    那些停顿了几万个纪元的陨石和星辰,在这种威压下面连一息时间都撑不住,直接崩解成了最细微的粉末。
    整个破碎星河全被清扫成空无状態。
    张默站立在下方,身体被这股力量压的有些无法动摇。
    他身上的骨骼发出剧烈的摩擦声响。
    “找了你无数个纪元,原来一直躲在这里。”
    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从血缝之中传出来,这种声音带著一种极度高高在上的蔑视態度,直接在张默的大脑里面轰然震盪开来。
    张默握紧了手里的铁剑。
    他没有去躲避哪怕半步。
    “躲?老子这辈子就没躲过。”张默抬起头,眼睛死死瞪著那只压下来的巨手。他手背上面暴露的青筋全部凸起。
    他毫不犹豫的抬起另一只手。
    他的手心里面,安静的躺著那块第二序列用命换来的纯净彼岸碎片。
    这块碎片散发著七彩的光芒,纯净到了极点。
    天上的那个存在发现了张默手中的这块碎片。
    “把属於长生殿的东西交出来。”第一序列的声音猛的出现了一丝少有的波动,里面透著极其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渴求。
    “那不是你能染指的神物,交出来,我可以不追究你的罪责,在我的麾下给你留一把椅子。”
    这种完全处於高位施捨般的条件承诺响彻全场。
    “你想要?”张默直接发出一声刺耳到极致的狂妄大笑。“你们长生殿的这些老贼,暗算別人偷了大位,现在还有脸跑出来说这是你们的。”
    他脸上的嘲弄达到了顶峰。
    “拿这块东西去换一把当狗的椅子?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既然你这么想要,那老子今天就当著你的面把它吞了,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张默没有任何因为生命受到威胁所带来的惧怕停留。他直接抡起那只握著碎片的手臂,反向一拍,狠狠的把那块七彩碎片全部按入了自己的眉心之中。
    “你敢尔!”
    天上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绝对平稳的冰冷假象。
    血色巨手放弃了缓慢施压的姿態,直接撕开虚无空间,带著绝杀的灭绝力量狂轰下来。
    但是已经慢了。
    七彩的彼岸碎片在接触到张默眉心皮肤的剎那,並没有遇到任何排斥阻碍,这件神物直接化开,顺著骨肉往身体脉络最深处强横的贯穿了下去。
    那是一股极其庞大且神圣的力量在体內彻底爆开。
    张默闭上了双眼。
    他体內的彼岸正统血脉在这一刻如同怒海狂涛一般的沸腾起来。
    原本为了去封锁浮生界而耗去过半的永恆之力,在遇到这股能量之后,直接迎来了疯狂的復原復甦。
    灰金色的永恆之火与七彩的彼岸之光在张默的血液里面完美的交融拼凑起作用。
    张默猛的睁开双眼。
    他那残破小臂上面的重伤骨肉被这股力量生机填满重塑。
    皮肤表层迅速长完了发著亮光的玄奥防御道纹,然后这层道纹重新隱入血肉之中进行加固。
    乾涸的永恆之力非但完全恢復到了最初的最强阶段。
    这股特殊融合带来的拔除之力甚至直接带著他往上突破。
    原本阻挡的境界桎梏硬生生碎裂化成虚无。
    张默身上的气势不受控制的直线往上暴涨,压制不住。
    永恆境初期巔峰的那层无形屏障轰的炸裂。
    力量继续狂飆。
    直接杀到了永恆境中期的范围界线,並且还在强行的拉动拉拔,一直衝击到了中期最顶端的后期门槛前面才平稳凝结。
    张默周身的气焰直接释放出几十丈的庞大灰金色火焰。
    巨手已经压到了张默头顶仅仅几百丈的高度。
    腥臭浓郁的噁心法则血腥味道扑面吹打。
    “偷来的贼,今天让你把手脚全留下。”
    张默没有继续站在地上採取无聊的防守抵御。
    他手持那把已经因为力量贯通而变得完全透明如水的铁剑。
    剑身里的七彩光泽极度刺目耀眼。
    “给老子滚回去!”
    张默大喝出声。
    他双腿猛的在虚空中发力借力重踩,整个人迎著那只巨手笔直狂冲而上。
    《平乱诀·溯源》!
    张默没有去隱藏杀招。
    他直接把这门神通催动到了如今这个境界能打出的最强极限绝杀。
    所有的因果被斩去后路,这一剑代表的就是极端的正面硬干。
    他双手死死握住剑柄,腰腹带动全部修为的爆拉,对著上方那只压盖的血色巨手手心,毫无任何花哨动作就是极其暴打的一剑横向斩出。
    灰金色夹带七彩光辉的巨大无匹剑气离体。
    整个黑夜只有这道弧光成为了衡量生死的直接存在物。
    两股维度顶点的力量撞在一切。
    没有爆发出声音,对撞最狠辣的那个连接处被直接打成了时间的抹除空白状態。
    那些血煞符文试图进行腐蚀污染操作,却在那道带著神圣正统制裁意味的透明剑身上吃尽了暗亏落足下风。
    这道透明如水的至高剑气展现出了恐怖的切割霸道之力。
    剑光一点点的强行从皮肉外围切进入血色的肌肉裂缝部位。
    一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的顺著手筋缝隙往上面狂暴的切开拆离。
    巨手被生生的从中对半切割断层了。
    巨手里面的白骨直接碎裂掉下。
    腥臭的法则之血从这个巨大的断裂口里倾盆洒落漫天掉下。
    “呃!”
    一声极其压抑发苦的低沉闷响从那道一直高悬不闭的猩红血缝深处响了出来。
    很显然那个一直维持巨手输出的第一序列意志实体,在刚才那一猛击下面受到了结结实实的肉身创伤切割结果。
    巨手被强行斩开后无法维持稳定,只能迅速的回缩抽离了上去。
    漫天的下雨黑血掉到绝域的地面上面。
    这种融合了净世提取出来的深重冤魂的脏血,其腐蚀性超绝无比,刚一触底就在表面烧融挖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可怕黑洞深渊出来。
    张默提剑而起。
    稳稳站立在半空,脚踩飞溅上来的血跡。
    他把剑尖指著上方的裂缝开口大骂。
    “断了半个手就打算缩回去了?你有那个胆子把你的本体肉身走下来,我看看你的狗头够不够我劈个来回。”
    血缝並没有因为巨手的残缺撤去而就此闭合起来,却是在上空的周边继续扭动变大。
    第一序列那充满阴冷的笑声在裂口深处又重新传散了出来。
    “好的很,极其的好。”
    第一序列的声音一点都没有著急惊慌。
    这种活了无数纪元算计的老妖怪反而在此刻收起了那些威压,转化成一种有著最深沉恶毒目標的戏弄语气发声。
    “你比那个只会拿著碎片苟延残喘发臭死在外面的前人废物要强一点,至少你砍出了一点看头来。”
    张默冷冷看著缝隙里面的动静提步想要跨上前去。
    “躲在里面耍嘴皮子有用?”
    第一序列直接忽视张默的这一质问。
    “你因为境界突破,斩了一点优势,就以为掌握了对抗全局的胜算?”
    第一序列的这道高高在上的嘲讽直接下沉落定,“你实在是太蠢笨了,这种拥有所谓牵掛底线束缚的低等物种最容易被我踩死碾平。”
    张默没有出声回应,但是他感觉自身原本运转极为流畅的心神在这一剎那一痛。
    “看看你的身后好好见证实况,你在乎用来保全的那些破烂家当,到底是个什么惨烈死相。”
    张默在听到身后这两个关键用词的那个点,胸膛的跳动疯狂失去频率规律。
    那种只有性命相交的事物被人无故破坏抽拉的血脉报警声直接疯狂的在体內亮牌。
    张默隨即停住所有脚步猛的向后掉转过头向外看去。
    他双眼撕开距离的屏障阻碍,直直盯视那个很早之前用来布置封死浮生界的指定方位区域。
    没有安稳的气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散发著灰金色有著极其宽大外表体积的无形定界因果巨拉线,正在被一股神秘的未知巨力极其不讲理的活生生的在这片虚空里面施加拖拉显形受袭操作。
    那根本就不是这方天地的產物。
    那就是张默抽乾五成修为心血打死在浮生界外层进行全面锁闭的绝密锁界环链保护层!
    就在张默这怒目欲裂的注视里面。
    这原本被死死扎在深层泥土当中的最强防线。
    这种最根本的生存护体大环之绳。
    此刻正在被虚空中一双不可见的庞大罪恶大手硬生生揪著连接的一端,一根接一根极为蛮横血腥暴力的连根从內往外的强制拔起扯出毁解个彻底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