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远离那艘船!”
    老船长的惊呼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慌张。
    但大队长杰诺只是眉头深缩,依旧像块石头一样死硬:
    “为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你没看到他们船后面的影子吗?!”
    老船长心急如焚,声音近乎失形,
    “那鬼东西的影子都那么大了,实际规模绝对不只是你看到的那点!也不知道那些倒霉货是从哪引来的!”
    杰诺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是立即下达了指令:
    “掉头!远离那艘船!”
    老船长跟著后面催促:
    “都他妈给老子动起来!驱动全功率,给老子提到最高码速!”
    “喂喂!”黑巫师先生跑出来抗议,“你们把船开那么快,我的迷雾偽装会散掉的啊!”
    老船长朝他怒喷:
    “別管你那破偽装了!没看到他们朝我们这边跑来吗?你难道还能把船底给藏住吗?!”
    黑巫师瞬间哑然。
    看样子,他还做不到那种程度。
    他看了一眼水底那黑压压、越来越近的影子,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呜——”
    蒸汽升腾,船体加速挪动,那朦朧的罩影也就此散去。
    【繁荣守护者號】,彻底暴露在了海面上。
    逃亡船驾驶室里的几人,顿时面露惊喜:
    “有其他船?!这舰型....是护卫舰!”
    “快,向他们打求救信號灯!”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始行动,对方的船便避瘟似地钻入了迷雾中。
    几人顿时绝望了起来。
    船长咬了咬牙,下令道:
    “全速跟上去!”
    “可是船长,那里全是雾,视野受限,有触礁风险!”
    “那就跟紧他们!他们既然在附近巡航,那肯定熟悉路线!”
    说罢,也一头扎入了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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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们身后水底下的那个庞然大物,则停在了迷雾之前,犹豫徘徊了许久,才以慢得诡异的速度,缓缓没入其中。
    仿佛....是在害怕惊扰到什么。
    雾里。
    李安迪感受著视野再次受限的不適,也有些不安地蹙起了眉。
    张承德参加完计划变动討论后,回到他的身旁,苦笑著道:
    “杰诺他们打算绕一圈,先把那东西甩掉,然后再看看如何继续完成『计划』。
    现在海风不大,如果那艘船的船长不是蠢货的话,应该能看得见我们的行船轨跡。
    至於【纺织者號】那边,您不用担心,那儿离这还有些距离。”
    “你们处理这种突发状况,还挺熟练的。”李安迪忍不住道。
    张承德微愣,自嘲地笑了笑:
    “大海...就这样,风雨难测。我师傅曾说,就算是天师,没法算出海面之下究竟会有什么。”
    李安迪想了一下,问道:
    “你认得水下那东西?”
    张承德摇头:
    “不认得,可能是某种深海巨鱼,也可能是其他更可怕的怪东西。反正,最好不要与它硬碰,这是都前人的航海经验。”
    李安迪微微皱眉,听了张承德描述,不由想起游戏剧情推进到清洲篇时,有过这样一段开篇旁白:
    【莫测的海洋,拖慢了殖民的进程。纵使文明的蒸汽烧出异样的高度,却依旧未能叩开某些古老地区的大门。
    【大海,是屏障,亦是困住眾生的牢笼。】
    李安迪眉间的不安,越发浓郁。
    在还没获得【蓬莱仙引】之前就出海,果然还是草率了吗?
    可是【蓬莱仙引】,也只是一个预防迷失的遗物,没法保障安全。
    安全...
    保障安全....
    李安迪眉头越皱越深。
    【独眼】那安全渡海的方法,似乎真的挺有必要。
    “哥哥?”
    有希担忧看向他,用自己娇柔的躯体,紧紧挽住了他的手臂。
    李安迪微顿,拍了拍她手臂:
    “我没事...”
    这时,老船长的嗓音穿透迷雾传来:
    “船速现在可以减缓了!手上活搞完的,都给我回舱待命!別在甲板逗留了!照明,只留船头的探灯!”
    踢踢踏踏——
    不少船员从迷雾中钻出,陆续在李安迪几人面前经过。
    “安迪先生,我们也进舱。”张承德道。
    李安迪点头,可他刚抬脚,不远处一个冒失的水手就从迷雾中踉蹌走出,挣扎摇晃了几下后,还是因为脚滑而摔在了地上。
    怀中的一枚小型指南针因此脱落,像一枚硬幣,滚到了李安迪跟前。
    咕嚕咕嚕......最终,背面朝上。
    李安迪和有希同时怔住。
    【命运摇摆】.....作妖了。
    ........
    与此同时,另一艘船上。
    无人在意的船尾处,一男一女正朝大海,倾倒著一缕散发著微光的液体。
    男的是个老头,白髮白须、不修边幅,抓痒挠腮的模样,让他看著像个奇怪的老顽童:
    “哎呀呀,那小宝贝怎么没跟上来啊?”
    女的面无表情,標准罗欧面容,穿著一身黑西装。
    她將手里最后一罐试剂倒入海里后问道:
    “波克教授,您这样做,真的安全吗?你嘴里的『小宝贝』,可比我们脚下的船,还要大好几艘。”
    “安全?”
    老头冷笑,看向她,
    “你现在跟我谈安全?如果不是我把这小宝贝引来,你以为这船,能安然地从那些法兰佬眼底下溜走?”
    西装女皱了皱眉:
    “但现在,那些法兰人已经走了。”
    “人走了你就要拋弃人家?!人家可是护送你一路啊!”
    老头拔高了音调,满脸夸张的悲戚,
    “哎哟哟,要是我把研究完成了,你说你那少校,会不会也这样,把我一脚给踢了?”
    西装女眉头皱得更深,当即否认:
    “教授,约里克少校是守信之人。另外,您是人,不是海怪。”
    “嘿!”
    老头髮出桀桀的怪笑,
    “可在我看来,人和其他生物,本质上没什么两样,都是蛋白与有机质的组合物。”
    西装女陷入了沉默,良久,才道:
    “您.....其实是想研究那东西吧?”
    老头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两人的对话,若是此刻能让船头的那些船员听到,怕是他们想死的心都有。
    那个被他们视作救命恩人、一次次把他们从危难中解救出来的波克先生,其实是一个疯老头,是將他们一次又一次带入火坑的真正始作俑者!
    “唉...”
    老头无趣嘆了一口气,隨后打量起西装女,饶有兴趣地嘖了嘖嘴,
    “不让我研究小宝贝,也不是不可以。但船上那么无聊,我总得有点事情干吧?要不,你让我研究一下?”
    老头笑得很猥琐,搓著手掌,不怀好意地靠近,
    “你不是会变成狼吗?快变一变,然后让我抽一管血,给我研究研究~”
    哗啦——
    一个浪头拍在船上,冰冷的海水,溅在了西装女那黑沉的脸上。
    “教授,雾气变大了,该回舱了。”
    “嘖,小气...”
    老头嘟囔著收回了笑脸,有些扫兴地撇了撇嘴。
    他转头看向四周逐渐浓郁的迷雾,吸了吸鼻子,眉头先是皱起,隨后舒开,眼中闪著孩童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光芒,
    “哎哟,这雾,不寻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