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舰这边。
    眾士兵欢呼著將胜者抬进医护舱,至於输的那人,虽也有人抬著,但没有为他喝彩。像个路人那样,没多少人在乎。哪怕他也为了集体流过血。
    白天角斗的结果,是一胜一负。
    海盗先胜,他们后贏。
    直到下一场角斗即將开始,眾人才纷纷散离,赶去下最后一场的注。
    风衣男迪伦望著人去楼空的场景,眉间的愁绪,越发浓郁。
    “大家的状態,越来越不对劲了。”贝蒂从一旁迷雾走出,背著那杆特別的枪,轻声说道。
    迪伦微微点头:
    “应该和那红光有关,我盯久了,都觉得心很烦躁。”
    “没跟少校上报吗?”
    “报了,但少校让我不要散布恐慌,以免乱了军心。”
    贝蒂眉头渐皱:
    “装瞎,只会让我们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可这没办法!”
    迪伦猛地看向贝蒂。
    贝蒂这才惊觉,对方的眼角同样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迪伦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沉:
    “最初遭遇红潮,我们就损失惨重。现在如果把情况公布,精神最先崩溃的不是海盗,而是我们!少校虽然冷漠,但目前的做法,没有错。”
    贝蒂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应,沉默了好几秒,才重新问道:
    “我们...真能熬出去吗?渔夫获救的记载,是真的吗?”
    “记载,是真的。”
    迪伦平静地回答。
    可还没等贝蒂鬆口气,他却说出了其中一个残酷的真相。
    “但让渔夫支撑那么久的,不只是鱼,还有....他同伴的尸体。”
    贝蒂听完彻底怔住,久久不能平静。
    迪伦长嘆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我们也去看角斗。那海盗虽然该死,但他提出擂台的游戏,的確很好地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还有那个狡猾的商人,也不简单。”
    贝蒂麻木地点了点头,跟隨著他走进迷雾。
    最后一场,海军的人对战纺织者號的人。
    这场投注,完全一边倒,赔率低得几乎等同於没有。
    就连纺织者號自己,也差不多全投了驻军。
    原因无他,谁看了都一目了然。
    驻海军那边,派的一个米九壮汉。
    而纺织者號这边,是罗兹。
    对,没有搞错,是罗兹!
    他选了他自己!
    这样做,並非罗兹他多么有牺牲精神。
    而是他清楚知道,自己上了一次,就不会被要民意挟著上第二次!身先士卒,足以封住大多数人的嘴,也能更方便让他去继续安排接下来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不认为第一天,那两边会派出特別厉害的高手。
    这样的话,就算挨一顿打,那他估计也死不了。
    至於挨打这种事情,呵,他以前可熟练了!
    想到这,罗兹不由自嘲一笑,然后將一坨海面塞进嘴里,狠狠咬住!
    面对施暴者,大多数只要蜷缩著身体,死死护住关键的命门,等对方打累或没了兴致,那这便是一切结束之时。
    一旁卢卡斯满脸担忧:
    “罗兹先生,要、要不我替你上去吧!”
    罗兹颳了他一眼,表情因咬著海绵而有些狰狞:
    “小屁孩,就老实待著!”
    说罢,他便径直走出备战船舱。
    模样不像挨打,反倒像要击败別人。
    “哗拉——”
    隨著双方选手的登场,场面再度沸腾。
    “打!给我打死他!”
    海盗那边人的,巴不得罗兹死。
    驻军虽然没有太多恶语,但也並不怎么喜欢他。
    双方选手,抵达战场。
    罗兹望著比自己高一大截的壮汉,狠狠吞了一口唾沫,心中默念自己以前总结的“战斗经验”。
    挨打高级技巧一,不能让对方觉得你怯战。若一开始就让对方知道你懦弱,是很容易激起对方的厌恶和肆虐心理。
    挨打高级技巧二,要跟对方打,但绝对不能激怒对方。儘量把温度把控在一个对方觉得无聊的程度。
    挨打高级技巧三,学会惨叫。不同的惨叫,会激起人不同的感受,中等容易让人兴奋,过重,又会让人心中颤,生出不忍。
    挨打高级技巧四,学会给对手一个停手机会和台阶!
    罗兹绷紧了肌肉,率先发出了邀斗:
    “来吧!”
    壮汉蹙眉,但看到罗兹眼里的火焰后,也摆起了架势。
    裁判见状,也拿起敲钟:
    “选手已就位....角斗,开始!”
    “噔——”
    隨著钟鸣响起,罗兹立马冲了过去,结果对方一拳,便將其撂倒在地。
    眾人不由一愣。
    可下一秒,罗兹又爬了起来,毫无章法地再次衝锋。
    壮汉皱著眉,又是一拳,罗兹再次倒地。
    隨后的画面,便是倒地又爬起又倒地的循环画面,让人看得发困无聊。
    唯有卢卡斯眼眶发红,多次想要上前阻止,但都被人员阻止。
    来来回回了那么多次,壮汉似乎也有些烦了,直接一脚踹向了罗兹肚子。
    罗兹早有准备,双臂护住,一声悽厉惨叫,狼狈连滚几圈,最后痛苦地捂著肚子,倒地不起。
    现场一阵唏嘘。
    最后,壮汉也没有选择上前补刀,而是烦闷地看向裁判。
    裁判扫了一眼眾人,也是无趣地敲响了止钟。
    “罗兹先生!”
    卢卡斯从人群衝出,扶起罗兹,满脸焦急地检查对方的状態。
    “咳,別乱摸,还死不了。”
    罗兹吐掉嘴里带血海绵,朝他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
    卢卡斯吸了吸鼻子,委屈地哭了:
    “这些驻军和海盗,都不是什么好鸟!”
    罗兹拍了拍他,被其扶起来后,一抬眸便对上了海盗头子的那双冰冷蛇瞳。
    “呵呵,打得不错。”
    海盗头子冷笑,
    “既然今天打完了,那就赶紧选明天的人吧!”
    罗兹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驻军那边决断很快,没多久就走出了三人,看其体格一般,也不是特別强壮。
    而海盗头子选了两人后,就冷笑著看向罗兹这边。
    罗兹被他盯得发毛,心中也清楚,明天的人可能会很倒霉。
    如果海盗和驻军依旧一胜一负,那打他们的人,就是残忍的海盗了。
    罗兹深吸了一口气,朝自己船上的人喊道:
    “按先前说好的来,抽籤决定。上过一次场后,就不用再上第二次。”
    所有人战战兢兢,都在祈祷著抽不到自己。
    罗兹心中暗暗嘆气,只能无力地祝那倒霉蛋明天好运。
    可当名字公布的那一刻,他人都傻了。
    “明天出战的人,卢卡斯!”大副大声宣读名字。
    不!
    这不可能!
    卢卡斯的名字,明明被他拿走了!
    “这怎么回事?!”
    他疯了一般,揪住了大副的脖子。
    大副眼神有些闪躲,犹豫了一下,还是梗著脖子,吼了回来:
    “这、这就是抽籤的结果啊!抽到什么人,都有可能!船长你不能因为他和你熟,你..你就要反悔啊!”
    也许是被罗兹抓地难受,大副咬了咬牙,將罗兹推倒在地。
    罗兹吃痛倒地,满脑不解,实在不明白,大副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时,他忽然看到海盗头子的身旁,有一个眼熟的身影,正在朝他冷笑。
    那人......是前码头兄弟会会长,【鉤手】把头!
    这一瞬,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罗兹抬头看向大副,颤抖地问道:
    “他们允诺了你什么?”
    “你、你说什么啊?”
    “他们允诺了你什么?!!”
    罗兹大声质问,他不理解啊!
    他算出了收益期望,却没能算到人心。
    在这间隙,海盗那边,也选出了最后一人。
    而这人,是海盗头子,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