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一天,两个人將屋里屋外打扫了一番。
    对於江敘来说,他的感受很微妙。
    从小就独立生活,逢年过节压抑著躁动的心,久而久之,他已经对这些节日毫无感觉。
    往常,他会默默地给自己放鬆一天。
    別人都在团聚,他也不好叨扰。
    但现在,当与许星眠在一起的时候,他突然理解了。
    给了他们藉口,两个人拋弃繁杂琐事,只专注於小家的藉口。
    江敘有些笨拙,许星眠就会在一旁耐心地指导他。
    忙完一切后,江敘有点热了,瘫在椅子上。
    许星眠乐此不疲,忙前忙后。
    自从爷爷去世后,家里再次出现了烟火气。
    这是江敘带来的。
    许星眠做饭时,总会笑意盈盈地看一眼江敘。
    她没想到两人的关係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太快了,以至於她总觉得这是梦幻泡影。
    好在一切都是真实的。
    天气寒冷,也只会拉近两人的距离。
    温暖的午后,许星眠拉著江敘的手。
    “江敘,我想去见一见爷爷。”
    江敘点头,“我陪你去。”
    周围都是白雪,一座坟头並不显眼。
    江敘並没有跟上去,而是远远地望著。
    他要给许星眠单独的空间,让她好好敘旧。
    这些天,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对於二人都是。
    许星眠轻轻坐了下来,擦去墓碑上的积雪。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她真的好希望爷爷能亲眼见到她幸福的时刻。
    “爷爷,我现在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了。”
    “很奇怪吧,我居然带著上一世的记忆重生了。上一世,我误会是江敘害了您,让他给您磕头。”
    “后来啊,我才发现,江敘才是那个待我最好的人。”
    “您在天上,能不能看见这些呢?”
    “我有时在想,是不是您给了我重新悔过的机会,让我弥补自己的过错。”
    “总之啊,我现在真的非常幸福。我会加倍弥补江敘,爱他,保护他。”
    许星眠絮絮叨叨了很久,她將自己离奇的经歷全部讲了出来。
    这是她的宣泄口,有任何话,她都可以说给爷爷听。
    冬天太阳落得很快,风也渐渐大了。
    江敘远远地望著许星眠,怕她冻著,抽空回家拿了件衣服。
    等到回来时,许星眠正朝他挥著手。
    江敘捧著衣服,轻轻披在了她的身上。
    “天冷了。”
    许星眠笑著眯起了眼,看著墓碑,心里默念:爷爷,你看到了吗?江敘他真的很关心我。
    “我爷爷对我很好,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许星眠扬起头,眨巴著大眼睛。
    江敘一时语塞,他很敬重这位老先生。但自己毫不熟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会照顾好眠眠的。”
    江敘承诺道,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许星眠身上。
    许星眠嘴角勾起,“好吧,我爷爷答应你了。”
    “答应什么了?”江敘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答应,把我託付给你了。”
    “好好好。”江敘语气略显无奈。
    “反正爷爷都听我的,他绝对会答应的!”许星眠拉住了江敘的手腕,“我们回家吧,爷爷怕我们冻著。”
    江敘拉著她的手,有点冷,轻轻搓了搓。
    “咱爷说得对。”
    到了晚上,烟火声四处迸发,绚丽色彩在夜空中绽放。
    许星眠仰著头,好看的眸子里,倒映著五光十色。
    江敘並不感兴趣,他一直盯著许星眠看。
    对她来说,许星眠好看多了。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眼睛弯成月牙状。
    许星眠从小就没什么娱乐活动,逢年过节,每当看见人家的烟花,总是心生期待。
    现在,她也有了陪她一起看烟花的人。
    站久了,许星眠扭了扭脖子。
    而江敘,已经在摆弄著空孔明灯了。
    逛街时,许星眠单单只主动要了孔明灯,看来是十分期待的。
    江敘也是第一次玩,糊弄半天,最后还是靠著许星眠的帮助,终於飘了起来。
    “江敘,你要写字吗?”
    许星眠手里握著笔,小脸泛著异常的羞红。
    “啊?哦,好。”江敘有点发呆。
    將心里话写出来吗?他有点难以启齿。
    但许星眠毫不掩饰,写上了两人的名字。
    平安顺遂,长长久久。
    写完后,她对江敘笑了一下,烛火映红了她的脸。
    江敘心里躁动了一瞬,只是简单地写了天天开心。
    他的愿望很简单,就是许星眠天天开心。
    许星眠看著江敘的嘱咐,低著头,一言不发。
    但是微微攥紧的手,时不时点动脚尖,这些细微的小动作,都在诉说著她的开心。
    江敘拉著许星眠的手,“一起放吧。”
    两只承载著他们愿景的灯笼缓缓升起,缓缓飘向天际,逐渐湮没在黑夜中。
    “看不见了呢。”
    许星眠的语气有点失落,她不知道是看不见了,还是蜡烛燃尽了。
    “飞的太高了,没事的,至少它从我们手中飞出去了。”
    江敘从背后缓缓抱住许星眠,在外面待久了,身上积累了不少寒气。
    许星眠轻轻仰头,蹭了蹭江敘的下巴。
    “我们回去吧。”
    “好。”
    屋子里暖和了很多,许星眠的鼻尖和耳朵红了,白皙的指尖,也隱隱露著樱粉色。
    江敘握紧,轻轻揉搓著。
    “还冷吗?”
    “不冷了。”许星眠下意识说道,隨后慌然改口:“其实还是有点冷。”
    她不想鬆开江敘的手,她喜欢被江敘偏爱,被江敘照顾的时候。
    “好。”江敘太了解许星眠的小心思了。
    渐渐暖和起来,许星眠褪去了外套,躺在江敘的怀里。
    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看著电视。
    说是看,只不过是听个声响,两个人聊了很久很久。
    他们谈天说地,从自己的幼时糗事,到长大成人的经歷磨难。
    也是这一夜,许星眠才知道,江敘的成长並不轻鬆。
    他的父母很爱他,但鲜少付诸行动。
    他们將更多的时间投身於工作中,而忽略了对他的陪伴。
    更让她心疼的是,江敘太懂事了。
    他不会给父母添麻烦,处处跟自己较真。
    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变得更优秀,就不会让爸爸妈妈操心了。
    所以一步步走来,江敘身边寥寥数人。
    他淡漠,高冷,但心地善良,坚守本心。
    许星眠抱得更紧了,她才知道,江敘的童年也並不快乐。
    他们的相遇像是命中注定,成为弥补彼此残缺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