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空气里飘著桂花香,白纱与西装在暖光里交织成温柔的网。
    许星眠穿著藕粉色伴娘裙,指尖攥著捧花缎带,指腹摩挲著面料上的暗痕。
    方知禾一袭白色婚纱,高贵圣洁。
    她今天美极了,眉目含春,顰笑宜人。
    方知禾是今天的主角,坐立难安。
    相同的是,许星眠也在怔怔发呆,眼神空洞。
    方知禾注意到了她,轻轻拉住她的手,“没事吧?”
    许星眠明显感到方知禾也在抖,“你好像比我还紧张。”
    “哦,也对,毕竟是你结婚,紧张是应该的。”许星眠就这么自问自答著。
    方知禾轻轻揉捏著许星眠的手心,示意她安心。
    外面的吵嚷声越来越近,房间里其他的伴娘也在忙碌著。
    当距离那扇门越来越近时,江敘的脚步顿了顿,果断让李浩轩顶在前面。
    开门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往里看去。
    江敘不知道是心里感应,还是许星眠早就翘首以盼,他们的视线瞬间交织在一起。
    江敘被人群推搡进了房间,而许星眠也快速收回视线。
    没人在意他们间微妙的气氛,就连李浩轩都开始热闹地做游戏。
    许星眠站在角落里,江敘反而放得开一点。
    毕竟是司言的婚礼,他要热热闹闹地为兄弟庆祝。
    司言早已涨红了脸,毕竟他是第一次结婚,有点激动。
    平常斯文调理的他,难得显现出窘迫的一面。
    方知禾静静坐在床上,看著他抓耳挠腮的样子。
    找婚鞋的时候,格外困难。
    李浩轩快把地板掀了,也没发现。
    一时陷入僵局,江敘下意识望著许星眠。
    被突如其来地盯著,许星眠的垂下眼眸,眼神闪躲。
    但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沙发上。
    江敘轻轻笑了一下,终於在沙发缝中找到了。
    许星眠依旧低著头,似乎为自己的“出卖”行为感到愧疚。
    司言抱著方知禾,在眾人的簇拥下,出了门。
    而江敘,不知道在谁的推涌下,靠在了许星眠的旁边。
    她下意识缩成一团,单薄的身躯贴紧墙面,生怕挤著江敘。
    后者当做没看到,微微仰头,却也不动声色地给许星眠预留了不少空间,让她得以喘息。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走出了房间,虽然仍是一句话没说。
    之后,许星眠莫名地跟在江敘身后,还是另一个伴娘把她拉走了。
    仪式开始,灯光暗下,追光灯亮起,新娘挽著父亲手臂入场。
    许星眠站在一边,呆呆地望著。
    此时,她才从与江敘相遇的错愕中短暂回神。
    方知禾穿婚纱的样子,真好看。
    望著许星眠眼里的星星,江敘嘆了口气。
    莫名的情绪縈绕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
    李浩轩微微倾身,戳了戳江敘,表情贱兮兮的。
    “想什么呢?”
    江敘撇头,不想搭理他。
    李浩轩蹬鼻子上脸,“是不是想小学妹呢?她刚才就在那边,泪眼汪汪的。”
    江敘故作不耐烦的样子,“少管閒事。”
    李浩轩笑了笑,隨后为台上的新人鼓掌。
    待到交换戒指后,许星眠暗自垂泪。
    既是对方知禾的祝愿,也是对自己的遗憾而可惜。
    曾几何时,她日日幻想著能走到这一步。
    她的遗憾只有两个,一个是爷爷去世,一个是江敘离开。
    刚才她终於见到了江敘,心里並没有激动,而是久违的安心。
    看著江敘的气色不错,他应该过得很好吧。
    还没等她调整好状態,就被伴娘们拉过去接捧花。
    江敘本来是不想凑这个热闹的,结果被李浩轩强行拉过去了。
    李浩轩似乎格外积极,对脱单的愿望溢於言表。
    江敘就默默躲在后面,他没心思爭。
    或许是看见许星眠的缘故吧,总觉得,干什么都不得劲。
    现在他的任务完成了,只想吃完饭好好休息一阵。
    前面乌泱泱的人,挤在一起。
    许星眠就像一只隨风飘荡的粉蝴蝶,人群中总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方知禾握紧手里的捧花,这份幸福究竟会属於谁?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人,许星眠。
    许星眠的眼底总是露著深深的疲惫,再这样下去,方知禾怕她越来越不近人情。
    想著想著,方知禾用力一拋,直挺挺往后飞去。
    江敘眼疾手快,预估落地位置,果断后撤。
    他可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原本计划地好好的,后背被人顶了一下。
    江敘心里一悬,总不能让捧花落地吧?这样寓意是不是不太好?
    江敘不懂这些,无奈伸手接住了。
    身后的李浩轩似乎比他还开心,搂著江敘的肩膀,“兄弟,你可以啊。”
    江敘“嘖”了一声,他突然很想拍死后面这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注视在江敘身上,发出阵阵感慨。
    江敘老脸一红,他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啊。
    方知禾和司言相视一笑,结果,似乎不算差。
    人群中,江敘瞬间锁定了那双通红的双眼。
    她在人堆后面,被遮得严严实实,就剩一双眼睛。
    而后,不知道在谁的驱使下,人群竟然纷纷站立两侧,让出一条道。
    他们终於能直面彼此了。
    江敘一时摸不著头脑,而许星眠看的一清二楚。
    李浩轩在后面两只手都快挥舞成孔雀了。
    緋色爬上耳捎,许星眠低著头,她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江敘拿著手捧花,不知所措。
    在没有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出来,两个人的关係,不太一般。
    他们不清楚两人的种种经歷,推波助澜这种事,最爱干了。
    “我兄弟上次抢到捧花,不好意思收下,就送给了一个伴娘,隨后他俩结婚了。”
    不知道谁来了这么一句。
    江敘更不好意思直接走了,他已然成为眾矢之的。
    而许星眠,她的头顶似乎在冒蒸汽,烧的不行了。
    李浩轩在身后低语:“江敘,你知道小学妹最受不了这种气氛了,赶紧把人带走,不然都尷尬。”
    江敘重重嘆了一口气,在其他人期许的目光下,缓缓走到许星眠身前。
    “拿好,这花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