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霄在第二排靠过道处支了个小摊,摆著花生瓜子灵果乾。
    旁边立块木牌写著“战殿官方指定零嘴——楚家剑南春限量供应”。
    打饭大婶从食堂那边探了三次头,大概是想来没收。
    但看见战无极蹲在主位上也跟著嗑楚凌霄的瓜子,默默把勺子收了回去。
    李刚站在备战区,靠著一根石柱闭目养神。
    林平之站在旁边,把自己的光剑横在膝上擦拭——其实没什么好擦的,光剑根本没有灰尘,他只是习惯性动作。
    苏慕白拿著名册在帮他分析对手。
    铁山带著赤焰帮的弟兄们占了看台最前排,把连夜绣的“战殿必胜”横幅扯得绷直。
    老牛力气大,一人扯著两个角。
    “规则是这样的。”苏慕白翻开名册,“抽籤淘汰制,三轮决出十六强。”
    “登记在册的共一百八十三人,各殿都有。”
    “第一轮对手隨机抽,后面的对手看晋级情况再定。”
    “李兄,你的签抽到了第一轮甲字第七场,对丹殿的段青。”
    林平之擦剑的手停了。
    “第一轮就碰上丹殿那个段青?他丹火能烧人道基。”
    “莫寒用的就是丹殿名义报名,说不定有联手。”
    “李兄,你小心別被阴。”
    “段青是冲战灯来的,不是冲我来的。”李刚睁开眼。
    “他的丹火需要战灯里的战意残影淬炼才能更进一步。”
    “所以抽籤之前他专门托人带话给我,说如果在台上碰上,不论输贏,只求证道。”
    “这种人不会帮莫寒阴人。”
    苏慕白翻了翻名册后面的备註:“还有几个需要注意的人——阵殿百里落,困阵很棘手。”
    “据说他改良了顾家上次考核的笼阵,困住过神主一重的前辈。”
    “符殿殷无痕,符阵双修,最擅长开打前先撒一片限制性符籙。”
    “还有执法殿以前的莫寒,用丹殿名义报的名,域主八重巔峰,因果追踪的路子。”
    “这三人都有可能在前三轮碰到。”
    李刚点头。
    正说著,战无极在主位上站起来,声如洪钟盖过全场嘈杂:“晋级赛开始!”
    “第一轮抽籤已定,按签序上台。”
    “规则就一条——认输、倒地不起、被打下台,任一条件满足即判负。”
    “不得蓄意伤人道基,违者直接取消资格,这是玄一殿主定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执法殿旧部坐的那片区域。
    “別以为换个殿的名头报名就能改门庭。”
    “战殿的晋级赛,老子盯著。”
    这话指向性太明显了。
    台边负责记录的执法殿执事吴法面无表情,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段青已经站在了台上。
    他身量不高,穿一件丹殿制式的青灰色长袍,袖口有几处焦痕,手指骨节粗大。
    他冲李刚抱了抱拳:“段青,丹殿火部。请李兄赐教。”
    李刚走上台。
    自报了姓名。
    段青没再多话,双手一搓,掌心冒出一团青紫色火焰。
    那火焰出现的瞬间,台上的防御阵法嗡地亮了一下——丹火不是普通火,烧的不是身体,是道基。
    被它烧过的法则会留下焦痕,焦痕多了,道就废了。
    但李刚没有提前动手。
    他等段青把丹火凝成莲花形状,再等火莲蓄满绽放。
    因为他注意到段青的丹火虽然猛,但蓄力时间过长——这是丹道和战道结合时常见的短板,炼丹需要文火慢熬,但战场上一息就能定生死。
    段青的火莲终於蓄满,朝他砸了过来。
    李刚往前踏了一步,一拳。
    不是拆,不是破。
    就是一拳——力之大道精准地砸在火莲正中央。
    火莲当空炸开,青紫色的火焰溅在防御阵上嗤嗤作响。
    段青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在台边。
    他爬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还残留著一丝被力之大道击散的丹火余波。
    然后他笑了:“好拳。多谢。”
    就这么干脆地认输下台。
    路过备战区时停了一下。
    “李兄,我欠你一次。”
    “不是谢你打贏我,是谢你等我蓄满火莲。”
    “那招『青莲焚天』我练了三年,没在实战中完整放过一次。”
    “你让我放完,我就知道你看出我的短板了——蓄力太久,拳一打断就全废。”
    “回头我重练火道。”
    李刚点头。
    这个段青,跟韩枫那种人是两类。
    丹殿里真正潜心修道的人不在乎输贏,在乎的是从输贏里学到什么。
    他回头看了眼看台,楚凌霄正对段青的背影竖起大拇指:“这哥们实诚!比韩枫强多了!”
    第二轮抽籤结果很快送到。
    苏慕白看到签號后表情很微妙:“阵殿百里落。就刚才说的那个困阵高手。”
    百里落的阵台比段青讲究得多。
    他不急著布阵,先用法力在台上划基准线,然后取出阵盘调整方位。
    布好之后还拿出个本子,翻开其中一页递给李刚看。
    纸上画著上次韩枫布“十方困锁”时的復盘图,旁边密密麻麻標註了很多小字——“此处空间摺叠冗余三成”、“此处暗纹走向被李刚顺著线头抽开”、“韩枫的迴风阵死板,不如用千丝笼”。
    “这是韩枫上次对你布的十方困锁,我查了执法殿的阵纹记录,復刻了一遍。”百里落很认真地说。
    “韩枫不懂空间法则,盲目叠了十层,反而给暗纹留下了拆解的缝隙。”
    “我改成了三层均匀压缩,能不能请你先別急著破,等我先运行半炷香看看稳定性?”
    “我想看看你在这阵里拳劲够不够触发千丝笼的极限张力。”
    李刚觉得这人认真得有点可爱。
    他站进阵里等了半炷香,等百里落记录完所有数据。
    然后用乾坤一握抓住阵壁呼吸的瞬间——三层空间同时封存。
    比拆韩枫那次反而更容易,因为百里落的阵纹太工整,越工整越容易找到线头。
    阵壁碎了之后百里落没恼。
    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自言自语说果然均衡压缩反而更容易暴露出统一的脉节点。
    然后他抬头问李刚:“你能不能把刚才那一下空间握的力道再演示一遍?我想算一下峰值。”
    李刚又演示了一下空间握的起手式。
    百里落认真算了算,把本子一合,认输下台。
    看台上顾长夜举著酒壶对顾长生感慨:“这人要是进顾家,老祖能乐疯。”
    顾长生没说话,盯著百里落本子上那些阵纹图,若有所思。
    第三轮抽籤结果。
    苏慕白拿过籤条的时候脸色变了:“莫寒。丹殿名义,执法殿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