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和林平之连夜赶回青阳城。
    城门口,李青正在巡逻,看见李刚回来,赶紧迎上来:“少家主,您可算回来了!
    昨天来了三个人,说是南火域丹殿的使者,想拜访您。
    家主说您不在,他们不信,在城门口赖了一天。
    今天早上又来了,还带了一个阵法师,在城墙上画了一面阵旗,说什么『帮李家加固防御』。”
    李刚眉头一皱:“阵旗在哪?”
    李青带他到城墙下。
    城墙上插著一面黑色阵旗,旗面上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李刚伸手按在阵旗上,力之大道探入——这根本不是加固防御的阵旗,而是一个坐標阵。
    它的作用是標记位置,为某种远距离传送阵提供锚点。
    “靠。”李刚骂了一声,“这是要在我家墙上钉钉子。”
    有人想在青阳城架设传送阵。
    传送阵的另一头,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韩松的人,或者韩松的对头。
    丹殿內部派系复杂,有人想借青阳城做跳板,把手伸进东玄域。
    李刚把阵旗拔下来,捏碎。
    碎片落地的瞬间,一股神念从碎片中炸开,化作一个声音在空气中迴荡:“李刚,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青阳城是你老家,你能护它一时,护不了它一世。”
    声音很耳熟——是韩枫他爹韩松的。
    丹殿副殿主,神主一重天,上次在演武场被李刚用战意劈飞的那个。
    林平之按著剑柄:“韩松这是要撕破脸?”
    李刚摇头:“不是撕破脸,是试探。
    他想看看我对青阳城有多在乎。
    在乎得越多,软肋就越多。”
    他在心里把韩松骂了八百遍。
    这老狐狸,表面上客客气气请他当评审,背地里派人来青阳城插旗。
    两面三刀玩得比周元还溜。
    “不对。”李刚忽然反应过来,“韩松不是这种人。”
    林平之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韩松这个人,要面子,要权力,但不蠢。
    他明知道青阳城是我的地盘,还派人来插旗,这不是挑衅,是嫁祸。”
    李刚蹲下来,把阵旗的碎片捡起来,放在掌心仔细看。
    碎片上除了韩松的神念印记,还有一层极淡的灰色气息——不是混沌海的气息,是另一种东西,像被刻意稀释过的毒药。
    “这阵旗不是韩松的人布的。”李刚站起来,“是有人偷了韩松的神念印记,冒充丹殿使者来青阳城搞事。
    目的是让我跟韩松结仇。”
    林平之皱眉:“谁会干这种事?”
    “想让我跟丹殿翻脸的人。
    想浑水摸鱼的人。
    或者——”李刚顿了顿,“想逼我离开青阳城的人。”
    他想起周元信里那句话——“接下来该去南火域了”。
    周元知道他下一步要去南火域,別人也能猜到。
    如果他在去南火域之前被青阳城的事拖住,有人就能在南火域抢占先机。
    “岂有此理。”李刚把碎片收进储物戒,“这破地方,一个比一个能算计。”
    李刚没有急著去找韩松算帐,而是先把青阳城的防御阵重新加固了一遍。
    他把地灯拿出来,灯焰中的大地法则与护城大阵融合。
    土黄色的光芒从城墙根基渗进去,一寸一寸地加固砖石之间的法则连结。
    整座城的城墙从青灰色变成了暗金色,符文在砖缝里若隱若现,像一条条金色的血管。
    李青站在城墙上,看得目瞪口呆:“少家主,这阵法能抗什么级別的攻击?”
    “神主以下,打不进来。
    神主以上——”李刚想了想,“能扛三下。
    三下之后阵破,但三息之內会自动修復。”
    “三息?”
    “够你们跑路了。”
    李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李刚拍拍他的肩膀:“放心,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会在阵破之前赶回来。”
    太虚从神王殿传讯过来,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小子,你那边动静不小。
    万流城的矿洞被触发,神王殿的因果镜上亮了好几条线。
    沈无邪说有人在追踪你的位置,让你小心。”
    “谁在追?”
    “不好说。
    线太细,像是被人刻意遮掩了。
    但方向是从南火域过来的,跟韩鬆脱不了干係。
    还有一件事——周元跑了。”
    李刚愣了一下:“跑了?”
    “对。
    你走后第二天,周元申请调往北寒域驻地,审批还没下来人就不见了。
    战无极让人去找,他的住处收拾得乾乾净净,连一根头髮都没留下。
    这个人藏得太深了,他弟弟周乾在万流城守了那么多年,他一个字都没提过。
    他到底是哪边的,现在谁也说不清。”
    李刚沉默了片刻。
    周元的信还在他怀里,字跡潦草但情真意切。
    可这个人转身就跑了——是怕被牵连,还是有別的计划?
    “还有一种可能。”李刚说,“他去归墟了。”
    太虚那边沉默了几息:“你確定?”
    “不確定。
    但他在信里写了『归墟之事,我周元问心无愧』。
    他弟弟周乾也说他找到了破解归墟之门的方法,需要有人从內部配合。”
    “如果他真去了归墟——”太虚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他回不来了。”
    “我知道。”
    两人都沉默了。
    归墟不是人待的地方。
    渡厄神王二重天都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周元一个神主一重进去,跟送死没区別。
    “前辈,帮我盯著因果镜。
    如果周元的因果线断了,告诉我。”
    “你想去救他?”
    “不是救。
    是把他的遗言带回来。”
    太虚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传讯结束,李刚站在城墙上,看著暗金色的护城大阵缓缓运转。
    青阳城的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城墙变漂亮了。
    小孩子的笑声从城门口传来,几个小孩在追著跑,其中一个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继续跑。
    李刚看著那些孩子,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到青阳城的时候,躺在柴房的烂草堆里,连站都站不稳。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饭,別被二房的人打死。
    现在他神主之下无敌,九盏灯收了四盏,力之序列八环齐亮。
    可他还是得站在城墙上,防著有人在他家墙上钉钉子。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他自言自语。
    小桃从讲拳堂跑过来,手里端著一盘桂花糕,跑得气喘吁吁:“大少爷,您饿不饿?
    刚出锅的!”
    李刚接过盘子,咬了一口。
    糕体鬆软,桂花香在嘴里化开,甜度刚好——不像以前那样甜得发腻,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甜,咽下去之后还有一丝回甘。
    “小桃,你的手艺又进步了。”
    小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当然!
    我每天练拳之前先练做糕,拳练得怎么样不知道,糕是越做越好了!”
    李刚看著她,忽然觉得这些破事虽然烦,但至少有人在等他回来吃桂花糕。
    “小桃,我明天要去南火域。”
    小桃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那我给您准备乾粮!
    多备几盘桂花糕,路上吃!”
    “不用太多。
    三天就回来。”
    “三天也是路上吃!
    您等著,我去做!”
    小桃转身跑下城墙,竹籤子在手里晃,圈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
    李刚看著她的背影,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走。”他对林平之说,“去南火域会会韩松。”
    林平之把光剑往肩上一扛:“你说韩松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好说。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他不是最坏的那个。”
    “那最坏的是谁?”
    李刚想了想:“现在还看不出来。
    但快了。”
    两人御空而起,朝南火域方向飞去。
    身后,青阳城的护城大阵在夕阳下泛著暗金色的光,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把整座城护在掌心。
    小桃站在城墙上冲他挥手,手举得很高,挥得很慢。
    “大少爷!早点回来!糕给您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