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韩松从南火域传讯过来,语气比平时兴奋了三成——消息的內容也確实值这个兴奋度。
    丹殿要办“道源丹会”,广邀诸天万界的炼丹师和修士参加,名义上是切磋丹道、以丹会友,实际上嘛,韩松是想借这场盛会把自己的地位焊死。
    毕竟他上位时间不长,丹殿內部还有人不服气,办一场万界级別的丹会,等於向所有人宣告:丹殿现在姓韩,我有號召力,我有排面,你们谁还有意见?
    韩松在传讯里特意提了一句,声音压得比平时低:
    “李道友,道源丹会上会展示丹殿的镇殿之宝『道源丹』,此丹用南火域地火灵脉核心的混沌结晶炼製,服用后可助神主境以下的修士突破瓶颈——换句话说,你现在域主九重,吃了它可以直接摸到神主的门槛,少走几百年弯路。
    韩某想请李道友做丹会的评审,坐在台上看看就行,不用干活。
    另外——”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地火深渊更深处,还有一处从未有人涉足的地方。
    丹殿歷代殿主都派人探过,没人进得去。
    韩某怀疑那里有力皇残魂的线索。”
    李刚拿著传讯符去找太虚商量。
    太虚正蹲在灵泉边画圈,听完头也不抬,竹籤子在地上又画了一个圈,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道源丹会是个机会。
    南火域那处残魂的位置一直飘忽不定,之前丹殿的情报时灵时不灵,跟信號不好的老电视似的。
    韩松现在是丹殿殿主,他能调动的资源比你多得多,他提供的线索,比你自己瞎找强十倍。
    而且道源丹会的评审身份——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那是坐在台上喝茶看戏,完了还能白拿一颗道源丹的位置。
    你坐上去,就等於在南火域站稳了脚跟,以后办事方便。”
    太虚抬起头,又补了一句:“韩松这是在还人情。
    上次你在丹殿帮他立威,把挑战他殿主之位的那个长老懟得哑口无言,他一直记著。
    这人虽然老谋深算,但有个优点——欠了人情一定还。
    这次他给你铺路,你接著就行。”
    “那我去?”李刚问。
    “去。”
    太虚的竹籤子往地上一戳,发出篤的一声,“带上林平之。
    他的剑在万古墟进阶了,从『从死入生』跨到了『生死合一』,但这种突破不是坐在家里打坐就能稳固的,需要实战检验。
    秦无衣也带上,他的斩道刚突破『斩念』,正缺一块磨刀石。
    这两个人留在神王殿也是閒著,不如跟你出去打一架。”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来,
    “赵破阵就算了,他那暴脾气去了南火域,丹殿那帮眼高於顶的炼丹师隨便激他两句,他就能把人家丹炉掀了。
    到时候你还得赔。”
    李刚笑了一声:“赵破阵知道您这么说他,肯定要来找您理论。”
    太虚哼了一声,把竹籤子拔出来,往地上一顿:“老夫怕他?
    让他来。
    老夫三个圈就能把他困在里面转不出来。”
    道源丹会在丹城中央的“道源广场”举行。
    李刚带著林平之和秦无衣赶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炼丹炉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广场呈环形,像一口巨大的碗扣在地上,中央是一座高台,台上悬浮著一尊巨大的丹炉——丹殿的镇殿之宝“道源炉”,据说是用混沌海深处採集的混沌源石炼製而成。
    李刚第一眼看到这炉子的时候,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玩意儿跟铁环是不是同一个厂家生產的?
    炉壁的材质跟铁环有点像,都是那种暗沉沉的金属,不反光,但盯著看久了会觉得眼球隱隱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炉壁里面流动。
    炉壁上刻满了初文,密密麻麻的,有些初文跟铁环上的纹路能对上。
    李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感觉储物戒里的铁环微微震了一下——不是剧烈的震动,是那种“我认得这玩意儿”的轻轻一颤。
    广场周围搭了数百个摊位,来自诸天万界的炼丹师和修士在摊位上展示自己的丹药和法器。
    李刚注意到一个细节:有些摊位上的丹药瓶居然是用道源晶石雕刻的,瓶身上流转著法则纹路,光是一个空瓶子的道韵就比洪荒那边的上品法宝还强。
    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在洪荒,一个法则材料做的瓶子能当镇派之宝供起来;在诸天万界,这玩意儿是拿来装丹药的包装盒。
    世界观不同,消费水平也不一样。
    “这排场,比神王殿的年会还大。”
    林平之站在李刚身后,光剑掛在腰间,眼睛像雷达似的扫来扫去,剑修的警觉性让他走到哪都像在搜索潜在威胁,“韩松这是花了多少钱?
    丹殿的家底有这么厚?”
    “不是钱的问题。”
    秦无衣抱著刀,面无表情,语气跟他的刀一样冷,“丹殿在南火域经营了无数纪元,南火域的炼丹师有一半归丹殿管,积攒的家底不是我们能想像的。
    神王殿的年会是开会,这是炫富,性质不一样。”
    韩松在广场入口亲自迎接,身后跟著一群丹殿长老,排场拉满。
    今天的韩松跟上次见面时判若两人——穿了一身暗金色的道袍,腰间掛著紫金葫芦,葫芦口冒著极淡的青烟,不知是丹药的余韵还是故意放出来的特效。
    他的气息比上次强了一截,神主一重巔峰,距离二重只差一层窗户纸。
    李刚心想:这老小子当上殿主之后果然没閒著,估计把丹殿最好的丹药都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遍。
    “李道友,欢迎欢迎!”
    韩松笑著迎上来,笑容比上次真诚了不少——至少看起来是这样,“道源丹会的评审席给你留著呢,正中间的位置,视野最好。
    走,我带你去看看。”
    评审席设在广场最高处,居高临下,能俯瞰整个道源广场。
    李刚坐下后往下一看,几百个摊位尽收眼底,炼丹师们像蚂蚁一样忙碌,火焰在各色丹炉里跳动,场面確实壮观。
    韩松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语气从热情切换成了正事模式:“李道友,地火深渊更深处的事,我让人去探过了。
    那地方有混沌气息凝聚的屏障,我派了三个神主一重的长老轮流轰,愣是轰不开。
    但有一个有意思的发现——屏障的波动频率,跟你的源灯灯焰频率完全一致。”
    他看了李刚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你懂的”的意味,“我猜,那屏障是力皇当年留下的,只有源灯持有者才能进入。
    这锁,只有你有钥匙。”
    李刚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著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脑子里快速盘算。
    地火深渊那处屏障跟源灯频率一致——这不是巧合。
    力皇留下的东西,要么是残魂,要么是铁片,要么是別的什么。
    不管是哪一样,都值得跑一趟。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道源丹会结束后,我去一趟。”
    “不急。”
    韩松摆摆手,恢復了那副地主之谊的笑容,“道源丹会要办七天。
    这七天你可以在丹城转转,看看有没有合用的丹药和法器。
    丹殿的库存你可以隨意取用,算韩某的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上次你在丹殿帮我镇住场子,我一直记著。”
    李刚看了韩松一眼。
    这老狐狸,嘴上说得大方,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算盘。
    但他的情报確实有用——地火深渊那处屏障,跟源灯频率一致,这线索比什么库存丹药都值钱。
    而且韩松这人有个特点:他算计你的时候,同时也在帮你。
    这种双贏式的算计,不让人討厌。
    “行。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