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战盯著两个儿子,语气突然变得森寒。
    “不过,你们这局棋,下得还是不够绝。”
    叶凡愣了一下。
    “爸,什么意思?”
    “既然要做,就要做绝!”
    “苏家这几个女人,今天敢当面拒绝,说明她们还没被逼到悬崖边上。”
    “那个叫楚巡的小子,有点邪门,估计是他在背后给了苏家女人底气。”
    叶战冷哼一声。
    “明天一早,你们俩就去看守所。”
    叶浩不解。
    “去干嘛?”
    “去给苏小庚施压!”
    叶战指点江山。
    “告诉他,苏家女人不管他的死活了。”
    “让他装可怜,让他去求,去闹!让他在里面割腕,上吊,怎么惨怎么来!”
    叶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逼著苏小庚去给苏家女人施压!”
    “亲弟弟在里面要死要活,我就不信苏家这几个女人还能硬气到底!”
    叶凡听得两眼放光。
    “爸,还是您高明!”
    “只要苏小庚那边一闹,苏听晚和苏沁雪肯定顶不住家里的压力。”
    “到时候,她们还得乖乖洗乾净了送到我床上!”
    叶浩也跟著兴奋起来。
    “对!把苏家彻底榨乾!”
    赵晚信在旁边听著,也不觉得儿子恶毒了。
    “凡儿,浩儿,明天去的时候带点跌打药。”
    赵晚信出主意。
    “做戏做全套,让看守所的人给苏家透点风,就说他在里面挨了打。”
    “苏家人一听,肯定更著急。”
    一家四口在病房里,把苏家算计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另一边。
    苏家的商务车疾驰。
    苏棲迟靠在真皮座椅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苏语柠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苏幼烟还在骂骂咧咧。
    “这帮王八蛋,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还给一周时间考虑,考虑他大爷!”
    苏梔梦拍了拍老四的手背。
    “行了,省点力气吧,叶家这是阳谋。”
    苏听晚和苏沁雪挤在后排。
    “可是……爸妈那边怎么交代?小庚是妈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心头肉。”
    “要是知道小庚要被判十年,妈肯定会疯的。”
    苏棲迟嘆了口气。
    “能拖一天是一天。”
    这句嘆息在车厢里散开,沉得压人。
    楚巡坐在最后排,没出声。
    车子一路开回苏家別墅。
    大门推开,苏河坐在沙发上,像是等待了很久。
    温倾云在沙发前走来走去。
    苏芷柔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著个抱枕。
    听到开门声,三个人同时转头。
    温倾云几步迎上来。
    “棲迟,怎么样了?”
    苏棲迟换下高跟鞋,把包扔在玄关柜上。
    “没成果。”
    苏语柠也跟著过去,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
    “叶家怎么说?”
    苏幼烟一脚踢飞了脚边的拖鞋。
    “说什么?说让我们苏家卖女儿!”
    温倾云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卖什么女儿?”
    苏梔梦把外套脱下来,掛在臂弯里。
    “叶家的条件,要听晚和沁雪嫁给叶凡和叶浩。”
    苏芷柔手里的抱枕掉在地上。
    “他们疯了?让老六和老八嫁给那两个烂人?那两个垃圾也配?”
    楚巡走进来,顺手关上门。
    他走到苏沁雪身边,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苏听晚紧挨著苏沁雪坐著,低著头。
    温倾云脑子嗡嗡作响。
    “叶家原话是怎么说的?”
    苏棲迟揉著太阳穴。
    “一周內,不把人送过去,谅解书免谈,他们会走正常法律程序。”
    客厅里陷入死寂。
    正常走程序,意味著什么,大家心里有数。
    苏小庚拿棒球棍把人打成重伤。
    寻衅滋事,故意伤害。
    十年起步。
    温倾云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十年……小庚才二十岁,进去十年,这辈子就毁了!”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流落在外十几年,吃尽了苦头。
    好不容易找回来,还没享过一天福。
    就要去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待十年。
    温倾云心疼得直抽抽。
    她转头看向苏河。
    “老苏,你拿个主意啊!咱们苏家在杭城好歹有头有脸。”
    “就不能找找关係,把小庚捞出来?”
    苏河把核桃拍在茶几上。
    “找谁?叶家死咬著不放,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叶家作对?”
    温倾云眼眶红了。
    “那就眼睁睁看著小庚去坐牢?”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两个女儿。
    苏听晚和苏沁雪靠在一起。
    楚巡坐在她们旁边,挡住了一半视线。
    温倾云的脑子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流落在外受苦十几年的亲儿子。
    一边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两个女儿。
    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儿子就快要没命了。
    温倾云咽了口唾沫。
    “听晚,沁雪……”
    苏听晚肩膀一缩。
    苏沁雪直接抓住了楚巡的袖子。
    “你们俩……你们俩是怎么想的?”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母亲动摇了。
    她真的在考虑用两个女儿的后半生,去换那个烂泥儿子。
    楚巡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敲著膝盖。
    他早猜到会是这个局面。
    血缘这东西,有时候真挺不讲理的。
    苏小庚再烂,那也是温倾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流落在外十几年,这份愧疚足够蒙蔽双眼。
    但楚巡没出声。
    这是苏家的家务事。
    他一个没血缘的假少爷,现在跳出来说话,不合適。
    他要看苏家这几个姐姐的態度。
    苏听晚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不敢抬头看母亲。
    脑子里全都是苏小庚平时在家里砸东西的画面。
    那个阴暗扭曲的脸。
    为了把楚巡赶走,甚至往姐姐们杯子里下药。
    这种人,值得自己牺牲一辈子去救吗?
    如果自己不嫁,小庚就要坐牢。
    那可是亲弟弟。
    但要嫁给叶凡那个噁心的东西。
    她寧愿去死。
    苏沁雪更是嚇得直掉眼泪。
    她不想离开家,不想离开楚巡。
    昨天晚上楚巡身上的温度,她还没贪恋够。
    可是妈妈都开口了。
    自己要是拒绝,会不会背上冷血的骂名?
    会不会被赶出苏家?
    两姐妹低著头,死死咬著嘴唇,谁也没出声。
    苏幼烟忍不住了,怒了。
    “妈!你什么意思?你问她们怎么想的?你这是在逼她们去死!”
    温倾云被四女儿吼得一愣。
    “我……我没有逼她们,我只是问问,毕竟小庚是她们的亲弟弟……”
    “我管你什么亲弟弟!”
    “他苏小庚自己作死,凭什么让听晚和沁雪去填坑?你这叫道德绑架!”
    “你就是想拿女儿去换你那个宝贝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