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战告捷的喜悦並没有持续太久。
    五人回到隱蔽山洞后,没有立刻展开第二次狩猎,而是选择了闭关休整。
    一方面,眾人需要时间消化暴食巨虫的本源能量,將收穫彻底转化为自身实力;另一方面,他们也在谨慎观察著石门后的动静,评估著同伴陨落对剩余五头异兽的影响。
    整整七天时间,山洞里都很安静。
    沈清漪一直盘膝坐在巨石上,双目紧闭,四道至高法则在体內缓缓流转。暴食巨虫的吞噬与大地法则本源,被她一点点拆解、炼化,融入自身的法则体系之中。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识海深处的元神衰,正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蔓延。每次炼化能量的时候,元神都会传来一阵阵刺痛,腐朽衰败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她没有声张,只是用逆幻法则小心翼翼地压制著。
    现在正是计划推进的关键时期,绝对不能因为元神衰的事情,动摇了眾人的信心。
    第八年,眾人陆续出关。
    南宫玄率先睁开眼睛,周身淡黑色的法则光纹猛地暴涨,又瞬间收敛。他的气息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筹,灵魂法则的波动更加凝练深邃,显然是从暴食巨虫的本源中获益匪浅。
    紧接著,南宫璇璣也睁开了眼。她周身的星辰道韵更加纯净,渡劫本源稳固无比,已经隱隱摸到了渡劫二劫境的门槛。南宫千辰也完成了炼化,实力都提升了一大截。
    就连血河劫主,气息也比之前更加深沉。
    “状態都恢復得差不多了。”南宫玄率先开口,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接下来,我们该选第二个目標了。你们觉得,下一头异兽,选谁比较合適?”
    “太虚冥龙肯定不行。”南宫千辰率先摇头,“它掌控空间法则,就算我们用诱饵把它引到边缘,它也能瞬间空间跳跃回去,牵引阵根本锁不住它。”
    “六臂修罗猿也不好对付。”南宫璇璣也皱著眉说道,“它力量太强,又狂暴无比,一旦挣扎起来,恐怕玄叔公和血河劫主联手都拽不动它。而且它和其他异兽的联动性很强,容易惊动其他几头。”
    “紫炎凰呢?”南宫玄沉吟道,“它的火焰虽然厉害,但灵智不算太高,或许也能用诱饵引出来?”
    “紫炎凰速度太快,而且火焰能灼烧法则锁链。”沈清漪缓缓开口,摇了摇头,“牵引阵未必能困住它,万一让它挣脱,再引动其他异兽,我们就麻烦了。”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眾人,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答案:“下一个目標,选墮落六翼天使吧。”
    “墮落六翼天使?”南宫玄有些意外,“它掌控光明与黑暗两种对立法则,攻防一体,还能斩击神魂,很难对付啊。”
    “难对付是难对付,但它最好引。”沈清漪解释道,“墮落六翼天使生前是神圣天使,墮落后最忌讳別人提及它的过往,性格孤傲易怒,肯定一点就炸。我们不用诱饵,直接用神魂挑衅它,戳它的痛处,它一定会追出来。”
    “而且,它性格孤傲,一向看不起其他几头异兽,和它们的联动性最弱。就算它被引到边缘,其他异兽也未必会出手救它。最重要的是,它没有空间类的保命手段,只要被牵引阵锁住,就很难挣脱。”
    眾人闻言,都暗自点头。
    仔细想来,確实是这个道理。墮落六翼天使虽然战力不弱,可性格上的弱点太明显了。只要利用好它的易怒和孤傲,把它引出来的成功率,甚至比引暴食巨虫还要高。
    “我同意沈小友的看法。”血河劫主突然开口,阴惻惻地笑道,“本座最擅长对付这种自詡高贵的傢伙。它那点光明黑暗双法则,在本座的血河大法面前,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南宫玄瞥了他一眼,虽然不想承认,但也知道血河劫主的血河之力,確实对光明黑暗法则有一定的克製作用。
    “好,那就定了,第二个目標,墮落六翼天使。”南宫玄拍板决定,“我们调整一下战术,针对它的特性做准备。”
    五人很快敲定了新的战术方案:
    由南宫玄负责挑衅,以灵魂法则模擬纯粹的神圣气息,再用神魂传音不断嘲讽墮落六翼天使的墮落过往,激怒它,引诱它追击到符文线边缘。
    血河劫主提前在符文线外布下多层血河禁制,专门用来抵消墮落六翼天使的黑暗腐蚀之力,防止它的墮落圣剑斩断牵引锁链。
    沈清漪隨时待命,一旦其他异兽出现异动,就立刻催动幻之法则製造幻觉,干扰它们的判断,绝不能让第二头异兽跟著衝过来。
    南宫千辰与南宫璇璣则辅助两人操控牵引阵,关键时刻出手补力,確保能把墮落六翼天使顺利拽出禁制。
    计划敲定,眾人立刻开始准备。
    这一次,他们没有等太久。半天之后,阵法能量再次进入低谷期。
    五人再次来到石门前。
    “轰隆隆——”
    万丈石门再次缓缓开启。
    五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西侧阵眼上的那道身影身上。
    墮落六翼天使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六对黑色羽翼微微收拢,手中的墮落圣剑斜指地面,剑身流淌著黑色的腐蚀汁液。它周身一半笼罩在圣洁的白光里,一半沉沦在黑暗的黑雾中,神圣与邪恶交织,散发著诡异而强大的气息。
    当石门打开的瞬间,它微微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带著毫不掩饰的蔑视与杀意。
    “开始吧。”南宫玄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全力运转灵魂法则。一股纯粹、浩瀚、带著神圣气息的灵魂波动,从他体內缓缓散发出来,朝著墮落六翼天使的方向蔓延而去。
    这股神圣气息,模擬的是上古神圣天使的本源气息,纯净无比,正是墮落六翼天使最厌恶、最忌惮的味道。
    紧接著,南宫玄的神魂传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直接刺入了墮落六翼天使的识海:“墮落的螻蚁,背弃了神圣荣光的罪人,也配镇守盘古氏的遗蹟?你不过是个被光明拋弃的废物,永远只能活在黑暗的阴影里。”
    “唳——!!!”
    话音还没落下,墮落六翼天使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
    它猛地抬起头,六对黑色羽翼瞬间展开,神圣之光与黑暗黑雾同时暴涨。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充满了暴怒的杀意,死死地盯著石门之外的南宫玄。
    “卑微的爬虫,你找死!”
    它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金属摩擦一般。话音未落,它已经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朝著符文线的方向冲了过来。
    “来了!”南宫玄心中一喜,继续嘲讽道,“怎么?被我说中了痛处?有本事你出来啊!躲在禁制里面算什么本事?不过是个不敢越界的胆小鬼罢了。”
    “闭嘴。”
    墮落六翼天使怒不可遏,速度又快了几分。眨眼之间,它就衝到了符文线內侧,距离边线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
    可就在这时,它猛地停住了脚步。
    它死死地盯著南宫玄,眼中怒火熊熊,却又带著一丝理智的挣扎。盘古禁制的本能,在警告著它,不能越界。
    “怎么?不敢了?”南宫玄继续挑衅,“我就知道,你就是个懦夫。当年你背叛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胆小如鼠?”
    “我要杀了你!”
    墮落六翼天使彻底被激怒了。
    它再也顾不上禁制的警告,六翼一振,就要朝著符文线外衝来。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太虚冥龙突然动了。
    太虚冥龙本就对空间波动极其敏感,墮落六翼天使的暴怒引发的法则波动,惊动了它。它那庞大的半透明身躯缓缓游了过来,黑洞般的眼睛看向符文线外,带著冰冷的杀意。它似乎察觉到了南宫玄的灵魂气息,也跟著游到了符文线边缘。
    两头渡劫五劫境的异兽,同时站在了符文线內侧。
    “不好!”
    南宫玄脸色骤变。
    牵引阵是按照一头异兽的承载力布置的,两头异兽同时过来,牵引力根本不够,反而会被它们挣脱。更糟糕的是,一旦两头异兽同时发力,牵引阵很可能会直接崩溃,到时候计划彻底失败不说,还可能引来更多的异兽。
    血河劫主也脸色一沉,骂道:“该死!怎么把这傢伙引过来了!”
    两头异兽同时施加的压力,让法则锁链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发出“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负的声响。南宫玄和血河劫主同时身体一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清漪!”南宫璇璣急声喊道。
    千钧一髮之际,沈清漪全力催动幻之法则。一股淡紫色的幻雾瞬间越过符文线,笼罩在了太虚冥龙的周围。
    在太虚冥龙的感知里,前方的空间突然变得扭曲起来,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空间裂隙。那道裂隙散发著恐怖的吞噬之力,仿佛能吞噬一切。而刚才那股灵魂气息,也隨之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空间扭曲產生的错觉。
    太虚冥龙本就灵智不高,对空间裂隙又极其敏感。它犹豫了一下,本能地后退了几步,警惕地打量著周围,不敢再往前靠近。
    它退回了自己的阵眼位置。
    就是现在!
    “拽!”
    沈清漪厉声喝道。
    南宫玄和血河劫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同时全力发力。法则锁链猛地收紧,爆发出最强的牵引力。
    墮落六翼天使正处於暴怒之中,根本没反应过来。它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拽著向前飞去。
    “不——!”
    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拼命扇动翅膀,想要后退。可已经晚了。
    “噗通——”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声响,墮落六翼天使被硬生生拽过了符文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禁制光芒微微闪烁,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成功了!
    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太久,一道黑白相间的剑光,就朝著他们劈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