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接风宴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散。而沈清漪回归太一仙门的消息,也借著各大势力安插在东域的探子,如同潮水般向著苍玄界五大域扩散。
    短短三日,西域、北域、南域、中州,所有顶尖势力都收到了密报,无不为之震动。
    西域,血河教总坛。
    幽深的大殿里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骨座之上,血河劫主听完探子的稟报,手中的羊脂玉杯“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猩红的酒液混著玉屑顺著指缝滴落,砸在下方的白骨台阶上。
    “沈清漪……她居然没死?”血河劫主声音沙哑,杀意与贪婪交织在一起,“混沌不死莲……竟然真被她得到了。”
    下方站著的几位魔宗首领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混沌不死莲意味著什么——造化万物,不死不灭,若是能將此物夺到手,那衝破渡劫九劫境也未必是奢望。
    可忌惮也同样真实。能从不周山崩碎的余宝莱坞下来,还能收服腐坏君主那等凶名赫赫的异兽,连南宫灵虚都对她礼遇有加,这沈清漪的修为,恐怕深不可测。
    “传令下去。”沉默许久,血河劫主终於开口,语气阴鷙,“暂缓东进计划,撤回边境先锋军。另外,加派所有暗线,全力打探沈清漪的真实修为、底牌,还有她此次回归的目的。我要知道她的一切,事无巨细。”
    “是,劫主!”眾人齐声应道,躬身退下。
    大殿重归死寂,血河劫主站起身,望著东域的方向,眼中凶光闪烁。沈清漪,混沌不死莲……这是危机,更是天大的机缘。
    南域,禁地深处的黑色洞窟。
    南宫玄盘膝坐在白骨堆砌的法坛之上,周身缠绕著漆黑魔气,脸上的墨黑纹路隨著呼吸不断扭曲蠕动。听完属下的稟报,他缓缓睁开双眼,怨毒与贪婪交织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慄。
    “沈清漪……你居然还敢回来。”他的声音嘶哑如同恶鬼磨牙。当年不周山之乱,本以为沈清漪早已魂飞魄散,没想到对方不仅活著回来,实力还远超从前。
    忌惮归忌惮,可一想到沈清漪体內融合了混沌不死莲的本源,他的心臟就滚烫得几乎要炸开。若是能夺了她的本源,自己何愁不能突破桎梏,压过南宫灵虚那个老东西?
    “继续盯著太一仙门的动静,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南宫玄挥了挥手,属下连忙退下。洞窟之中,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著疯狂的怨毒:“十万年了……也该算一算旧帐了。”
    北域万妖岭,苍澜妖帝接到消息时,正与麾下大妖议事。他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沈清漪?十万年前那个小丫头?传令边境守军,暂时收兵,不要轻易挑衅太一仙门。先观望一阵再说。”
    中州大夏皇宫,年迈的皇帝捏著密报嘆了口气,对殿下文臣道:“备上厚礼,送往太一仙门,就说大夏恭贺沈老祖回归。”旁边的丞相躬身应下,心里清楚,这是大夏想藉机抱上太一仙门的大腿。
    一时之间,整个苍玄界暗流涌动。无数道目光跨越山海,聚焦在东域太一仙门,聚焦在那个消失了十万年的传奇女子身上。
    宴会的次日晨曦,沈清漪推开殿门时,南宫璇璣正站在廊下等她。今日她换了一身淡紫色流仙裙,领口绣著细碎的银线星纹,少了几分宗门老祖的威严,多了几分温婉柔媚。数十万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少妇风韵,端庄又动人,只静静站在那里,便自成一道风景。
    “醒了?”南宫璇璣转过身,眸含笑意,“昨夜宴席散得晚,我还以为你要多歇会儿。”
    “修行之人,无需多眠。”沈清漪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的侧脸,语气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怎么,找我有事?”
    “带你去个地方。”南宫璇璣卖了个关子,转身在前引路,裙摆轻轻扫过廊下的青石板,“算起来,十万年前你也去过一次,只是当年匆匆忙忙,赶著为渡劫做准备,没来得及好好体会。今日宗门无事,我陪你故地重游一趟。”
    沈清漪略一思索,便猜到了去处。紫眸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她没有多问,静静跟在南宫璇璣身侧。
    两人並肩穿过主峰迴廊,一路往后山禁地走去。沿途遇到的弟子纷纷躬身行礼,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都带著敬畏与几分好奇。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被重重禁制笼罩的山谷出现在眼前。入口处矗立著巨大的石碑—天地日月泉
    “果然是这里。”沈清漪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淡淡的感慨。十万年前她初来太一仙门,便是在此处沐浴,藉助天地本源之力稳固道基,渡天人五衰。那时她与南宫璇璣还只是並肩作战的知己好友,如今物是人非,两人都已站在苍玄界修士的顶端,心境却早已悄然变化。
    南宫璇璣抬手打出一道法诀落在山谷禁制上。层层叠叠的光纹如水波般缓缓散开,禁制应声而开。一股混合著太阳炽烈与太阴温润的浓郁灵气扑面而来,比十万年前还要醇厚数分。
    “这些年宗门投入了不少天材地宝温养泉眼,效果比当年好了不止一筹。”南宫璇璣迈步走进山谷,回头笑道,“你刚回归,本源虽稳,但十万年闭关梳理法则,难免还有滯涩之处。正好借日月泉的天地本源之力温养一番,也能帮你加快三道法则的融合。”
    沈清漪跟在她身后走入山谷。眼前景致与记忆中缓缓重叠,巨大的天然湖泊被一道天然石堤一分为二,左侧日池金光粼粼,热气蒸腾,太阳本源之力化作点点金芒在水面浮动;右侧月池银辉漾漾,雾气氤氳,太阴之力凝结成细碎的银霜,落在池边的灵草叶片上。
    两池交匯的缺口处,一道七色彩虹横跨水面,天地本源之力化作光粒在彩虹四周缓缓飘舞,美不胜收。和十万年前相比,泉眼灵气更盛,连池边的悟道草都长得愈发繁茂。
    “还是老规矩,你去日池,我去月池?”南宫璇璣侧过头看她,眼底带著浅浅的笑意。
    沈清漪微微頷首:“好。”
    话音落下,她抬手轻挥,玄黑紫金长裙便化作一道流光,收入储物戒中。一具完美无瑕的胴体便呈现在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