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商圈的浮空平台还在低频震颤,摘星楼內的酒气混著脂粉味还没散乾净。
    卫驰四人瘫在落地窗旁,脸色惨白如纸,指尖控制不住地痉挛。窗外的天空已经被玄黑色的惊鸞卫战舰彻底铺满,层层叠叠的光矛阵列对准了整座商圈。
    他们几分钟前还在盘算著怎么把那两个女修抓回府里折辱,转眼就被铺天盖地的威压钉在了原地,周身灵力彻底凝固,连挪动一下手指都费劲。
    “砰——”
    顶层的合金大门被直接撞碎,金属残片四溅。
    两队身著玄黑制式战甲的惊鸞卫士兵鱼贯而入,战甲表面的符文流转著冷光,冰冷的杀意已经牢牢锁定了场內四人。为首的將领身著银白將官甲,全覆盖式面甲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像在看四件死物。
    “卫驰、赵烽、钱默、季妍,当街冒犯帝尊,意图不轨。就地拿下,反抗者,格杀。”
    没有冗长的质问,没有宣读罪状的流程,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只有一句冰冷的命令,不带半分烟火气。
    卫驰猛地打了个寒颤,酒意彻底醒了。他仗著卫家的势力横行了一辈子,从没被人这么指著鼻子说话,下意识就想抬出身份压人:“你敢动我?我爹是卫家家主卫嵩!你们惊鸞卫凭什么抓我?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话没说完,为首的將领抬手就是一巴掌。
    没有花哨的招式,纯粹的肉身力量裹挟著法则禁錮,“啪”的一声脆响,卫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横飞出去,狠狠砸在合金墙壁上,凹陷出一个人形大坑。
    半边脸直接被扇烂,牙齿混著血喷了一地,下頜骨碎成了齏粉。
    “聒噪。”
    將领语气平淡,像是拍死了一只蚊子。他抬手一挥,两条泛著银光的法则锁链凭空浮现,“咔嚓”两声锁穿了卫驰的肩骨,锁链上的禁錮符文瞬间亮起,连元神都被死死钉在识海里,连自爆都做不到。
    剩下三人嚇得魂飞魄散。
    赵烽硬著头皮往前站了半步,搬出最后的依仗:“我是皇室旁支,西境军区副將!你们抓我,要经过军部审批,要太上烈皇手令——”
    “皇室旁支?”
    將领终於抬了抬眼,语气里听不出嘲讽,只有纯粹的漠然:“冒犯帝尊,就算是现任帝王在此,也一样拿下。”
    他指尖弹出一道赤色光刃,赵烽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双腿膝盖就被直接洞穿,灵能灼烧著血肉,发出滋滋的声响。赵烽惨叫著跪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同样被法则锁链锁了个结实。
    钱默想偷偷捏碎传送符跑路,手指刚碰到储物戒,一道剑气就擦著他的指尖射了过去,把整只手齐腕轰成了血雾。季妍嚇得尖叫起来,想催动阵盘反击,阵盘刚掏出来,就被无形的力场压成了碎片,碎片倒射回去,划得她满脸是血。
    不过十几秒,四个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京城紈絝,就像四条死狗一样被拖在地上,押出了摘星楼。
    全程没有一句废话,没有半分流情。
    周围围观的修士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低著头,生怕被惊鸞卫注意到。
    与此同时,胤京城內的四大家族府邸,同步迎来了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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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府是第一个撞上枪口的。
    卫嵩被一口老血呛醒后,第一反应不是请罪,是赌一把。他不信对方真敢在胤京城內灭了他卫家——毕竟卫家是胤京一流世家,手里握著私军,还有护族大阵,真拼起来,谁吃亏还不一定。
    “启动护族大阵!所有私军、供奉全部就位!我倒要看看,他们惊鸞卫敢不敢强攻!”卫嵩嘶吼著,脸上满是狰狞,“去,联繫柳家、王家,他们和我卫家有姻亲,让他们出面求情!再派人去帝宫找石烈陛下,我就不信,皇室能看著惊鸞卫胡来!”
    卫府深处,七阶玄水御龙阵缓缓启动,淡蓝色的水幕笼罩了整座府邸,阵核处三位合体期的长老盘膝而坐,全力输出灵力。府邸上空,两千多名卫家私军全副武装,法宝、符篆密密麻麻对准了外面的惊鸞卫阵列。
    卫嵩站在阵眼核心,看著外面的战舰阵列,心里还有几分底气。七阶护族大阵,就算是大乘期强者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攻破,只要撑到有人求情,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他低估了惊鸞卫的决心,更低估了老牌世家的怒火。
    “大阵启动?负隅顽抗。”
    悬在卫府上空的旗舰指挥室里,唐渊站在舷窗前,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的蓝色光幕。他抬起手,指尖落下,声音冰冷:“主炮充能,齐射。”
    “是!”
    舰桥內的传令兵立刻回应。
    下一秒,三十艘主力战舰的舰首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恐怖的灵能在炮口凝聚,连周围的空间都被压缩得扭曲变形。
    “轰——!!”
    三十道纯白色的灵能光柱同时落下,精准地砸在玄水御龙阵的光幕上。
    没有僵持,没有对轰。
    號称能扛住大乘期全力一击的七阶护族大阵,像薄冰一样瞬间碎裂。蓝色的水幕炸开,化作漫天水雾,阵核处的三位合体长老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溢散的灵能衝击波轰成了血雾,连元神都没能逃出来。
    光柱去势不减,直接轰塌了卫府的主殿,半座府邸化作废墟。
    烟尘瀰漫中,战雄的身影从天而降。
    他身后的破天刀横亘半空,刀气凛冽,压得整个卫府的人都喘不过气。卫嵩刚从废墟里爬出来,抬头就对上了战雄冰冷的眼神,瞬间嚇得魂飞魄散。
    “战……战老祖!误会!都是误会!是小儿不懂事,我愿意赔罪!我卫家愿意献出全部家產——”卫嵩连滚带爬地往前跪,语无伦次地求饶。
    战雄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身后的破天刀虚影同步落下。
    一道长达千丈的黑色刀气劈下,卫嵩连同他身后的几十名私军护卫,瞬间被劈成了两半。肉身、元神、储物戒,一切都在刀气下崩解成最基础的粒子,连点渣滓都没剩下。
    刀气余波扫过,卫府的围墙、楼阁齐齐坍塌,尘烟冲天。
    “冒犯帝尊,谋逆论处,全族,一个不留,杀!”
    战雄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卫府。
    惊鸞卫士兵潮水般涌入府邸,法则锁链翻飞,惨叫声、求饶声、兵刃碰撞声此起彼伏。有卫家子弟想从密道逃跑,刚钻出地面,就被守在外面的士兵一拳轰碎了脑袋;有供奉想自爆拉人垫背,元神刚离体,就被无形的法则之力捏爆。
    没有甄別,没有宽恕。
    从白髮苍苍的老人到襁褓中的婴儿,从嫡系族人到旁支僕从,只要在卫府名册上的,全部拿下。反抗者当场格杀,不反抗者锁上元神禁錮,等候处决。
    不到半个时辰,卫府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空气中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赵家仗著皇室旁支的身份,还想讲讲道理。
    家主赵坤带著族中几位长老,堵在府邸门口,对著外面的惊鸞卫高声喊话:“我赵家乃皇室宗亲,世代镇守西境,有功於帝国!就算子弟犯错,也该交由刑部会审!你们惊鸞卫无权私自处置!”
    他心里打著算盘,只要能把事情拖到帝宫那边,石烈陛下念在同宗的份上,总能网开一面。
    回应他的,是楚嵐冰冷的声音。
    楚嵐身著玄色官袍,身后的幽冥法则中的漆黑锁链哗啦啦的作响。她悬在半空,眼神像淬了冰:“冒犯女帝,按大胤谋逆律,全族诛灭,无需会审。”
    “你胡说!什么女帝!不过是十万年前的老黄历了——”赵家一位老祖忍不住跳出来,厉声反驳。他是大乘初期修为,自觉有几分底气,想硬扛一下。
    楚嵐抬了抬眼,一道漆黑的法则光束瞬间穿透了那位老祖的眉心。
    “谋逆大罪,也敢置喙。”
    那位赵家老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眉心的黑点迅速扩散,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化,不过三息时间,就化作了漫天飞灰。肉身、元神、修为,彻底湮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赵坤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楚嵐面无表情地挥手:“全部拿下,反抗者,就地格杀。”
    惊鸞卫一拥而上,赵家剩下的人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乖乖束手就擒。他们引以为傲的皇室身份,在“冒犯帝尊”四个字面前,连张废纸都不如。
    钱家的反应最现实。
    家主钱通捧著十几个储物戒,带著全族老小跪在门口,头埋得很低:“大人,我钱家愿意献出全部家產,商会、矿脉、灵田,全部上交!只求留我钱家老小一条性命,我们愿意世代为奴,赎罪!”
    他算盘打得很精,自古钱能通神,对方总不会跟海量的资源过不去。
    带队的將领甚至没低头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拿下。”
    “大人!我们愿意出钱!多少都可以——”钱通急了,还想再说。
    “嘭。”
    法则光束洞穿了他的胸口,钱通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储物戒散落一地,却没人多看一眼。
    “帝尊的东西,轮不到你们来献。”將领语气漠然,“钱家全族,按律处置。”
    士兵们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钱家老小拎起来,锁上法则锁链。满箱的灵石、满地的法宝,就那么散落在地上,没人动分毫。
    在绝对的力量和绝对的意志面前,钱財这种东西,连敲门砖都算不上。
    季家是唯一敢真的鱼死网破的。
    他们仗著阵法世家的底子,启动了祖传的八阶困杀阵,想靠著阵法拖到转机出现。整座季府被密密麻麻的阵纹覆盖,杀阵、迷阵、困阵层层叠加,寒光四射。
    结果林家只来了一个人。
    林思彤站在阵外,指尖捏著阵盘,甚至没动手强攻。她只是指尖轻点,几道法则之力顺著阵眼的缝隙钻了进去。
    “咔、咔、咔——”
    接连几声脆响。
    季家引以为傲的八阶大阵,从核心阵基开始,一层层崩解。阵纹寸寸断裂,阵旗纷纷自燃,阵盘直接炸成了碎片。不过十息时间,整座大阵就彻底瘫痪,连点余威都没剩下。
    季家的阵法师们个个口吐鲜血,难以置信地看著外面。他们研究了几百年的祖传大阵,居然被人隨手就拆了?
    林思彤没跟他们废话,抬手一挥,无数金属碎片凭空浮现,像暴雨一样射进季府。
    惨叫声连成一片。
    不过几分钟,季家全族上下,尽数伏诛。
    四大家族的覆灭,像四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震动了整个胤京。
    很多还在观望的世家,心里都打起了鼓。四族有错,但罪不至全族吧?不过是几个子弟口出狂言,就要灭人满门,是不是太狠了点?
    不少和四族有交情、有姻亲的世家,都在犹豫要不要出面求个情,说几句软话,把大事化小。
    柳家就是第一个跳出来的。
    柳家和卫家是世代姻亲,柳家老祖柳元更是大乘初期修为,在胤京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觉得自己出面,多少能卖几分薄面,毕竟法不责眾,这么多世家一起求情,总不能全杀了吧?
    柳元带著族中几位长老,腾空而起,对著高空的诸位老祖拱手,朗声道:“诸位老祖息怒!卫家小子出言不逊,的確该死,但罪不及全族啊!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惩处首恶,放过族中老弱,也算是积一份阴德——”
    他话还没说完。
    苏小雅抬了抬眼。
    这位素来温润的丹道老祖,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她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淡金色的丹火飞了出去。
    丹火看似微弱,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柳元甚至没反应过来,丹火就穿透了他的胸口,落在了他的元神之上。
    “呃……啊——!!”
    悽厉的惨叫瞬间响起。
    柳元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金色的丹火从里到外灼烧著他的元神,连带著他的大乘期修为、法则感悟,一起被炼化成了最纯粹的能量。
    不过三息时间。
    一位大乘初期的老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就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连骨灰都没剩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小雅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像隨手掐灭了一根蜡烛:“冒犯帝尊,便是谋逆。谋逆者,全族皆诛。谁再求情,同罪论处。”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胤京城。
    高空上,十余位大乘老祖的元神法相同时震颤了一下,恐怖的威压瞬间往下压了半分。
    全城死寂。
    本来已经起身、准备跟著求情的十几位家主、长老,瞬间僵在了原地,冷汗顺著脊背往下流,把衣衫都浸透了。
    柳元啊!那可是大乘初期的老祖!
    说杀就杀了?连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没人再敢说话了。
    没人再敢求情了。
    他们终於想起来了——这位开国帝尊,从来就不是什么仁厚之主。当年她打天下的时候,反对她的家族,灭门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十万年的太平日子,让很多人忘了她的铁血,忘了她的规矩。
    她的规矩从来不是律法,不是人情。
    是她的意志。
    违逆她意志的,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