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渊始祖浑身一僵,那道疾驰的黑烟硬生生顿在混沌虚空之中。
    那一瞬间,他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回头,浑浊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骇,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而他毫无察觉,来人至少也是与他同级別的存在!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的模样时,那抹惊骇先是凝固了一瞬,隨即迅速化作一抹难以置信的狂喜。
    “是你?!”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个他一直念念不忘的白衣小子,顾长歌!
    顾长歌早在黑渊始祖动念抽身的那一刻,便已察觉到对方企图,將他堵截在此。
    此时顾长歌一袭白衣,立於混沌气流之中,周身没有外放半分凶煞气息。
    黑渊始祖仔细打量著顾长歌,能看出对方境界確实只有天帝层次,又联想到对方身上极有可能藏著的大秘密。
    “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黑渊始祖放声狂笑,压下心中惧意,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真以为你能打爆我的分身,就能够有资格站在我眼前!”
    自己可是天君境强者,哪怕身受重伤,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天帝可以拦截的。
    “今日,就让你知道何为天君之境!”
    话音落下,他一掌拍出!
    他深諳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这一掌,凝聚了他此刻能动用的全部力量。
    哪怕旧伤缠身、根基受损,这一击依旧爆发出堪比通天境九重的恐怖威力。
    黑暗巨爪遮天蔽日,所过之处混沌虚空寸寸崩裂,毁灭性的魔威朝顾长歌当头罩下。
    黑渊始祖眼中已泛起残忍的快意。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拿下这小子之后,是先抽魂炼魄,还是先逼问秘密,再將他那一身宝血炼化成丹……
    然后——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黑渊始祖所有的幻想。
    黑渊始祖甚至没有看清顾长歌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著左脸便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扇得横飞出去!
    他在混沌虚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堪堪稳住身形,左脸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一缕漆黑的本源血液。
    这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厉色。
    没有看清。
    完全没有看清。
    以他天君境的修为,竟然连对方如何出手都没有捕捉到。
    而那只遮天蔽日的黑暗巨爪,在即將触及顾长歌身前三尺之时,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开始寸寸崩裂!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彻底消散在混沌虚空之中,连一丝魔气都没有留下。
    黑渊始祖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方才的得意与狂妄荡然无存。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全身!
    “你……你根本不是天帝境!”
    他声音发颤,终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瞳孔猛地放大:
    “是!天君!你竟是天君境强者,不对……天君也没有这么强!你到底是谁?!你是谁?!”
    他语无伦次地嘶喊著,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慌乱的涟漪。
    他终於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对方敢独自一人堵截他这个天君境的存在。
    逃!
    必须逃!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黑渊始祖的脑海,他几乎没有犹豫,转身便化作一道黑烟,朝著混沌深处亡命遁去!
    遁光之中,他甚至不惜燃烧本源精血,只为让遁速再快三分!
    “想走?”顾长歌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谁告诉你,我是天帝了?”
    话音落下,他五指虚握,无形之力瞬间笼罩整片空域。
    正在逃窜的黑渊始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身形骤然定格在半空。
    那口燃烧精血催发的遁术,连一息都没能撑过,便被那股力量生生捏灭。
    黑渊始祖拼命挣扎,周身黑暗本源疯狂涌动,试图挣开那股无形的束缚。
    然而那只大手纹丝不动,將他牢牢抓在掌心。
    “你……你到底想怎样?!”
    黑渊始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数百万年了,再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顾长歌看了他一眼,语气隨意:“將你知道的一切都说……”
    黑渊始祖浑身一颤,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他活了数千万年,向来只有他搜別人的魂,何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面临这种待遇。
    可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似乎別无选择。
    就在他咬著牙,正准备开口之际,顾长歌的手顿在半空,忽然皱了皱眉。
    “算了,还是搜魂来得快。”
    话音落下,手掌便已落下。
    黑渊始祖瞳孔骤缩:“搜魂?!不——你不能——!
    我愿意臣服!我愿意献上神魂烙印!求你——”
    话音戛然而止。
    顾长歌的手掌已经落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磅礴的神念如同洪流般涌入识海,黑渊始祖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极致的痛苦。
    数息之后,顾长歌收回手掌,黑渊始祖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来,目光涣散。
    顾长歌站在原地,闭目消化著刚刚获取的信息,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
    从黑渊始祖的记忆中,他看到了天界的轮廓。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陆,远比仙域和黑渊界加起来还要辽阔万倍。
    大陆之上,万族林立,强者如云。
    仙帝在那里不过是起步,通天境才算勉强站稳脚跟,而天君境也才能在一隅之地称霸。
    他看到了那场爭夺战的片段,无数道恐怖到令他都要皱眉的气息。
    在破碎的仙域中廝杀,爭夺的目標,正是那枚如今安安静静躺在他系统空间里的灰蛋。
    黑渊始祖当年踏入天界时,也曾雄心万丈,凭著小心谨慎,以及一股狠劲,经过无尽岁月,將修为晋升到天君境三重天。
    在他踏足的那片区域也算一號人物,足以称霸一方。
    然而当他参与到那场爭夺中时,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够看。
    比他修为高深的霸主比比皆是,他只是靠近那片战场,便被一股浩瀚到无法抗拒的力量扫中,瞬间重创,险些当场殞命。
    最后只能躲到一个角落,瑟瑟发抖,等待那些大佬离去之后,他才狼狈不堪地逃回黑渊界。
    然后將仙域破碎的事情告知黑渊界几大天帝,命令他们入侵仙域,一是侵占仙域本源,更是为了方便探查那虚无縹緲的种子。
    后来便靠著吞噬故乡的本源苟延残喘了数百万年,至今伤势未愈。
    顾长歌消化完这段记忆,沉默了很久。
    他抬头望向混沌深处。
    天界。
    比他想像的更大,更深,更危险。
    但也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