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
    私人会所的包厢里,传来酒杯碰撞的声响。
    室內,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交谈声里夹著醇厚响亮的笑声。
    偌大的包厢里,高级洋酒和经典雪茄的气味混杂在一起,瀰漫在整个喧闹的室內。
    “顾总,您弟弟这是什么操作?”
    其中一位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举著酒杯笑问,“我们这群人怎么看不懂呢?”
    “就是,这顾二的行为让人难捉摸得很啊。”
    另一人附和,“天策资本再不济也没到破產的地步吧?”
    “而且,就算天策真要被收购,也应该是跟您手里的恆盛金融合併,怎么会被国外那s.l集团给收购了?”
    天策资本被收购的消息,在財经板块上確实是一大爆炸性的新闻。
    首先天策资本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亏损,但远远还没到破產清算的地步。
    其次,国內无数双同行眼睛都在看著这场闹剧发生。
    甚至都在心里盼望著天策资本倒下。
    这独占市场的金融巨头一旦走下坡路,那就是其他企业发力的时候。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天策资本跟恆盛金融虽然在市场上存在竞爭的关係,但说到底都是顾家的生意。
    大家都猜测,就算天策资本倒了,恆盛金融也能顶上。
    並且,天策资本一定能被恆盛金融吸收。
    顾氏集团的生意合二为一,对顾氏集团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但商界的人怎么都没想到,天策资本走了一步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棋。
    顾知深非但没有把天策资本合併到顾氏集团旗下的恆盛金融,甚至还卖给了国外金融巨头。
    並且保留了独立运营的权利。
    这也就意味著,欧洲巨头s.l集团將全力进军亚洲市场,开拓华国板块。
    天策资本就是其先锋,在国內市场开山辟路。
    这无疑是给同行企业將了一军。
    弄得商界人心惶惶。
    所有都来巴结顾家这棵大树。
    顾晟坐在沙发中央,抽著一根雪茄。
    “我这个弟弟精明得很,你们以为会是瓮中捉鱉,其实是狗急跳墙。”
    “哦?”旁边的人问,“顾总这话怎么说?”
    顾晟掸了掸菸灰,语气嘲讽,“他丑闻缠身,早就要被顾氏集团董事会剔出去了。”
    “他为了保住手里的股份,背水一战跟我们耗,只能放弃天策资本。”
    他轻笑一声,“他要是真把天策送给我,那就不是他了。”
    顾知深这人精著呢,知道把天策送给恆盛或者顾氏集团,就什么都拿不到。
    但他卖给s.l这个跨国集团,就有资本保住在顾氏集团的股份。
    但是他这个行为可是惹怒了老爷子。
    註定跟顾氏集团继承人的位置无缘了。
    顾晟抽了一口烟,笑声得意。
    旁边的几个男人连忙恭维地开口,“看样子,顾董这是彻底打算放弃顾二少了,那我们顾总岂不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誒,这是说的什么话。”
    另一人吹捧道,“我们顾总何来的忧啊,顾董对顾二是什么態度,明眼人都看在眼里。”
    “这顾氏集团的接班人,从始至终都是我们顾总。”
    这话说完,在场的几个都笑了。
    顾晟听得心里舒爽,嘴上却说,“这话可不能乱讲。”
    “对对对。”几人连忙附和,“我们心里明白就行。”
    “以后啊,还请顾总您多费心,有合適的项目多想著我们,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说完,几人都举起酒杯恭敬地敬酒。
    顾晟一手夹烟一手端酒,被围著中间,满意地饮了一口酒。
    旁边的男人见他心情不错,放下酒杯,压低了声音。
    “顾总,今天有新鲜货,看看?”
    顾晟淡定地抽了一口烟,看了对方一眼,眼神默许。
    隨即,男人拍了拍掌,包厢门缓缓打开。
    高跟鞋的清脆声此起彼伏,三四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孩进了包厢,站在一群菸酒不离的男人面前。
    沙发上的几个男人,眼神像牛皮糖一样粘了过去。
    视线从上到下地將人舔了一遍,眼底露著贪婪。
    “这几个又嫩又新鲜,都二十岁出头,还没人碰过。”
    旁边的男人討好地给顾晟介绍,“这两个是模特,这两个是刚签约的演员。”
    “顾总挑一个,当给您庆祝助助兴。”
    顾晟抽著雪茄,眼神扫过面前的四个年轻女孩。
    白,嫩,腿长,有料。
    確实是好货。
    他的眼神落在其中一个女孩身上,多看了几秒。
    旁边的男人会来事,立马明白他看上了这位。
    当即就递给女孩一张房卡,“去,把顾总陪好了,下个月有档国民综艺,你去露个脸。”
    女孩盈盈一笑,立即接了卡,坐在了顾晟怀里。
    顾晟熄了烟,搂著女孩的细腰就出了包厢。
    直到包厢门关上,室內传来一阵轻啐。
    “我他妈还以为这顾晟真是模范好丈夫呢,在外面装得人模人样的,背地里玩过的明星都够凑几桌麻將了。”
    “他老婆头上绿帽子都不知道戴多少层了,上星期还在我老婆面前炫耀,说顾晟对她多好多好,弄得我老婆还跟我吵一架。”
    “听说她老婆还在拼二胎呢,指不定哪天顾晟就带个私生子进门了。”
    “这是不是叫上樑不正下樑歪,他老子不也娶了两个老婆哈哈哈哈——”
    鬨笑声顿时在室內传开。
    ......
    北山墅。
    又是一个凌晨四点,窗外的天泛起鱼肚白。
    书房里的键盘敲击声这才停下来。
    “顾知深!”
    沙发上的人打了个哈欠,拿走盖在脸上的书,睡眼惺忪地看向他,“该睡觉了。”
    她秀眉轻蹙,粉唇微嘟,一副不满意的样子,“还熬夜,不要命啦。”
    书桌后的男人眼眸一颤,望向沙发时,那抹熟悉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了。
    清明的视线里,黑色的沙发上空荡荡的。
    连被坐过的褶皱都没有。
    他摘下鼻樑上的眼镜,用力掐著酸痛的眉心。
    又出现幻觉了。
    关上电脑走出书房,站在露台边吹了一阵凉风。
    四周寂静无声,只剩楼下客厅的灯和院子里的路灯还亮著。
    前院的花圃里,掛著一圈星星灯。
    光色柔和不刺眼,刚好可以照亮脚下的路。
    那年她出国后,顾知深一个人在北山墅住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里,他每天亮著灯,等她回来。
    她说过,回家的人看见亮著的灯,会觉得心里很温暖。
    而且她还怕黑,万一什么时候回来了,见別墅里没有灯,又会哭红了眼。
    他等了一个月,她都没有回来。
    他没法一个人再住在到处都是他们二人气息的房子里。
    所以他搬走了,把那两年的记忆都封存在这里。
    顾知深眺望著远方逐渐亮起的天际线,眼神黯淡下去。
    这一次,她又想离开他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