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巴黎三楼的窗户开著一条缝,凌晨两三点的凉风呼呼往里灌。
    苏青衣被这冷风一吹,刚才那点旖旎的酒劲儿,算是醒了大半。
    她裹紧了林川那件带著体温的风衣,扒著窗台往下看了一眼。
    这一看,小心臟差点没从嗓子眼蹦出来。
    楼下那场面,简直比港片里的古惑仔火拼还嚇人!
    十几辆车把大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车灯交错,把黑夜照得跟白昼似的。
    五六十號手里拿著傢伙事的壮汉,乌压压一片,杀气腾腾。
    今天,夜巴黎的大老板不在。
    那个平时看著挺有面子的领班,这会儿也早不知道,躲哪个耗子洞去了。
    这时候谁敢露头啊?
    那纯属是嫌命长!
    “林川。”
    苏青衣转过身,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打颤。
    “不行,这事儿太大了!”
    “我得给我爸打电话!必须调市局的防暴队过来!”
    她急得直跺脚,伸手就要去摸林川刚才用的手机。
    “要不然咱们今晚谁都走不出去!那帮人真敢杀了你!”
    还没等她摸到手机,一只温暖的大手就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慌什么?”
    林川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有閒心帮苏青衣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这点小阵仗,还用不著惊动苏副局长。”
    “你想想,这大半夜的。”
    “你一个女警花,穿著裙子,跟几个男人在歌舞厅这种地方。”
    “要是让你爸带著大队人马过来把你救出去。”
    “你猜猜,等回家以后,你爸是先骂那帮流氓,还是先把你的腿打折?”
    “以后还能让你和我玩了吗?”
    苏青衣一听这话,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是啊!
    老爸本来就反对她当刑警,觉得女孩子不该在外面拋头露面,尤其是这种娱乐场所,那是老爸眼里的禁区!
    这要是被抓个现行,还闹出这么大乱子。
    估计以后別说当警察了,连家门都出不去!
    但现在,哪里是该考虑这个的时候。
    命只有一条。
    生命最重要呀!
    “可是!”
    苏青衣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看著林川那张帅气的脸,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害怕。
    “可是现在太危险了啊!”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了,这要失控了!”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放心,天塌不下来。”
    林川把她拉离窗边,按坐在沙发上。
    这时候,一直站在门口像尊门神的龙武开口了。
    “苏小姐,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龙武甚至把包厢门给关了一半,只留个身位给自己。
    “只要我龙武还站在这儿。”
    “別说楼下这几十个烂蒜。”
    “就是一支加强连来了,也別想迈进这个门半步。”
    他这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带著一股子金石之音,听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角落里,强子搂著的那两个陪唱小妹,早就嚇得抱成一团,在那瑟瑟发抖。
    强子虽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但这会儿手里攥著个酒瓶子,手心里全是汗。
    “老板?真没事啊?”
    “没事,接著奏乐,接著舞。”林川笑了笑,从果盘里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
    与此同时。
    冰城半山腰的一栋独栋別墅里。
    灯火通明。
    楚天彪火急火燎地套上一件皮夹克,连扣子都没来得及扣,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冲。
    客厅里,一身唐装的楚家家主楚雄,正戴著老花镜,手里拿著一份还没看完的晚报。
    听到动静,楚雄眉头一皱,放下了报纸。
    “毛手毛脚的,干什么去?”
    “都这个点了,还要出去鬼混?”
    楚雄的声音威严低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楚天彪脚下一顿,也不敢隱瞒,急声说道:
    “爸!不是鬼混!”
    “是出大事了!”
    “林先生!林川林先生!”
    “他在夜巴黎卡拉ok,被人给堵了!”
    “听说好像是孟广財那个老瘪犊子带的人!”
    “什么?!”
    楚雄闻言,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林先生被堵了?!”
    这一嗓子,把正在楼梯上往下走的佣人都嚇了一跳。
    对於楚家来说,林川那可是通天的人物!
    那是在港岛能跟李家谈笑风生,能用几句话就救了他们全家,甚至让楚家资產翻倍的神人!
    在楚雄心里,林川就是楚家的贵人,是活財神!
    现在財神爷在他的地盘上被个流氓堵了?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楚雄气得鬍子直哆嗦,直接抄起墙上掛著的一把龙头拐杖。
    “孟广財算个什么东西?!他以前给我端茶倒水,他都不配。”
    “备车!马上备车!”
    “老子要亲自过去!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林先生一根汗毛!”
    就在这时。
    二楼的雕花木门打开。
    一道清冷如月光般的身影走了出来。
    楚月璃。
    她还没睡,身上只套了一件素雅的白色旗袍,上面绣著几枝寒梅。
    那旗袍剪裁合体,將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开叉处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她手里拿著一把精致的小扇子,此时脸上却满是寒霜。
    “爸,我也去。”
    楚月璃的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子决绝。
    她快步走下楼梯,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平日里从未有过的焦急。
    林川。
    那个在港岛宴会上,让她第一次產生好奇,甚至还有些许心动的神秘男人。
    “把家里所有的保鏢都带上。”
    “带上傢伙!”
    楚家这一次,那是真正的精锐出动!
    就像是一头沉睡的雄狮,为了保护自己的恩人,彻底露出了獠牙。
    而此时的夜巴黎楼下。
    那个穿著貂皮大衣,脖子上掛著金炼子的孟广財,正站在一辆吉普车的车顶上。
    手里拿著个不知从哪弄来的大喇叭,在那破口大骂。
    来的路上,他已经调查出了林川的一些信息。
    “上面的!那个叫林川的小比崽子!给我听好了!”
    孟广財的声音经过喇叭放大,那是震耳欲聋,传遍了整条街。
    “我当你是哪路神仙!”
    “闹了半天,你是红树林村出来的穷学生啊!”
    “草擬吗的!”
    “一个乡下泥腿子,仗著会两手邪门歪道,也敢动我孟广財的儿子?!”
    “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我数三个数!”
    “你现在立马给我滚下来!跪在我面前给我儿子磕一百个响头!然后再自废双手双脚!”
    “要不然!”
    孟广財脸上的横肉都在抖,眼神里全是那种狠辣和残忍。
    “我现在就派人去红树林村!”
    “把你家那破土房给点了!”
    “把你爹妈,还有你全家老小,全都扔进井里!”
    “老子说到做到!让你全家死绝!!!”
    这话一出,楼下那群打手们一个个挥舞著手里的片刀和铁棍,嗷嗷怪叫,那是相当囂张。
    而在三楼的包厢里。
    原本还在吃西瓜看戏的林川。
    在听到家人威胁以后。
    他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西瓜块,並没有被放下。
    而是被那只修长的手,瞬间捏爆!
    噗嗤!
    红色的西瓜汁顺著指缝流下来,滴在白色的桌布上,像血一样刺眼。
    “龙武,带上孟飞,咱们下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