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七千岁时,阳昇走出天帝宫。
    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道身。
    他苍老至极,寿元无多,生机几乎要完全凋零。
    每一位成道者,都有伟岸、辉煌的岁月。
    哪怕阳昇从未镇压过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片刻无敌。
    此刻的他,也足够伟岸,有吞天之气魄。
    “混天!”
    一声帝吼震动星海,数不清的星辰摇晃。
    阳昇头髮飞舞,如一尊暴怒的狮子。
    混沌漫捲,大道至上。
    混沌行宫大开,赤裸著上半身的男子从其中走出,他也十分苍老,步入晚年,却还有著充足的生机与本源。
    “你想死在何处?”
    冷漠的神情,霸道的话语。
    斗法一万余年的对手,自然互相了解。
    “我是这个时代第一个成道者,傲视九霄,俯瞰苍宇。”
    阳昇雄峙星海中,霸道绝伦。
    天帝战车璀璨,阴阳双生罩被抓在手中,两帝横渡星海,於混沌海中展开大决战。
    双方之间差距算不上太大,可也不小。
    数千招后,阳昇便喋血败退,无法掌控攻杀节奏。
    八千招时,他踉踉蹌蹌,几乎要站不稳。
    举世都在关注这一战,帝与帝生死搏杀,一人生,一人死。
    双帝生死战时,鸿宇端坐在鸿蒙大世界中心,望著滋生各处,不断扩张的不祥与诡异。
    眉头短暂皱了一会便舒展开来,以大道本源去接触诡异,以肉身去沾染不祥。
    混沌海震盪,十二星域鸿宇。
    阴阳玄鸟啼哭,一尊伟岸的帝在走向败亡。
    天帝战车裂开,阴阳双生罩被轰穿,大战没有任何悬念。
    生死大道之爭,即將落下帷幕。
    混天强势又霸道,不断扩大战果。
    “痛快!痛快!”
    喋血溃败中的阳昇焚烧大道与本源,献祭为数不多的生机,披头散髮,鲜血横流。
    临死无畏惧,压抑许久的鬱气在大战中散尽。
    此刻的明阳天帝,全身心沉浸搏杀之中。
    结果已定,享受过程。
    没有跌宕起伏,没有悬念,境界之差,大道之別无法跨越。
    太阴太阳破灭,阳昇肉身被一次次打爆。
    最终,混天將之镇压在混沌行宫中,没有直接镇杀。
    他从行宫中取出道酒,递给被镇压的阳昇。
    没有对话,各自饮酒。
    “堂堂混沌道帝,不想杀我?”
    阳昇饮尽壶中酒后大笑,苍老的面容上写满张狂肆意。
    “杀了你,会有些寂寞。”混天淡淡一笑,又递过一壶酒。“这不是属於你我的时代,上有高天,实在压抑。”
    “昔日我还是顾忌太多,若早一些猎杀你等,可坐稳天下第二。”
    阳昇一边饮酒,一边大笑,眸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世间变幻,来者去,去者来。”
    “我送道友。”
    又一壶酒饮尽,混天在感慨中爆发。
    杀人者神情复杂,被杀者大笑死去。
    一人报仇,一人解脱。
    岁月很难因人停留,阳昇死后,混天也开始走向腐朽与衰败。
    一万九千岁时,他步入鸿蒙大宇宙。
    带著道酒而去,不问战,不论道。
    饮一场酒,展开一场交谈。
    “道兄可是道帝?”
    饮酒途中,混天望著眼前超凡盖世,不见衰老的帝发声询问。
    “我是鸿宇,不是道帝。”
    鸿宇目光平静,轻轻摇头。
    他是鸿宇,只是鸿宇。
    当下的鸿宇。
    “与道兄处在一世,充满遗憾。”
    “若无道兄,说不得我能活出第二世,能迈入极道。”
    混天在饮酒中大笑,將埋藏在心中的想法尽数说出。
    这是一个璀璨的大时代,可惜他不曾君临,只是一个配角。
    “自斩不过苟活几万载。”
    “道兄,我去了。”
    饮酒过后,混天拜別鸿宇。
    不问道,不问战,一场饮酒一场別。
    三百载后,混天生命走到尽头,將自己葬在混沌行宫中,在虚无中漂流。
    “明阳天帝、混沌道帝死在岁月中,鸿蒙道帝仍旧很年轻,生机浩瀚。”
    眾生咋舌,这是一个断档的时代,诞生了一个断档的成道者。
    三万岁时,鸿宇从鸿蒙大世界走出,游歷诸天万界。
    观眾生,见天地,寻前路。
    这个时间节点,他踏足极道一万三千载,走出一段很远的距离,遇上了修行以来第一个瓶颈。
    五万岁时,他迈入星海,端坐各大生命禁区中。
    不是简单感悟,而是在重塑各大生命禁区的超凡,赋予它们不一样的规则。
    八万岁时,鸿宇寻到了墟渊古路所在,迈入其中,尝到了修行以来第一场失败。
    其后,每隔数千载他便迈入其中,问战天帝。
    九万九千岁,鸿宇回归鸿蒙大世界,盘坐在最中心之地。
    这个时间节点,他半步迈入帝道绝巔领域之中,生机、寿元未尽,虽步入晚年,仍旧充满活力。
    “鸿蒙道帝化道了!”
    这一日,鸿蒙大世界中大道波涛汹涌,鸿蒙超凡之光璀璨,映照那道伟岸、超凡的身影。
    很多人无法接受,他几乎要超越古史纪录,却选择在最后时刻化道。
    更让世间惊颤的事在千载以后发生。
    又一个鸿蒙圣灵诞生,在鸿蒙大世界中修行,热烈如火,霸道绝伦。
    有大能者慕名而去,询问其姓名。
    “我叫鸿宇。”
    鸿蒙的鸿,宇宙的宇。
    “第三个鸿宇!!!”
    举世惊颤,万古轰隆。
    过往的所有猜测,所有疑问都被串联起来了。
    千年前化道的鸿蒙道帝,当下的新鸿宇,都是那高悬世间的万古神话。
    “淡漠,热情,七情悟道?”
    “三魂入世?”
    端坐轮迴地之中的道明若有所思。
    “三魂还是七魄?”在星之禁区中谋划的蚕穹也在沉思。
    “化界,斩我,明道,跨路吗?”
    墟渊古路最深处,天帝的道我从墟洞中飞出,以更高处的视角去窥探。
    这是一场很超凡的尝试,也许会很恐怖。
    一如此前,无成道劫,无举世庆贺,鸿宇再成道,再度镇压一个时代。
    “道帝要威压世间多久?”
    人们恍惚,万古神话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末法纪元八十万载。
    现世之上,彼岸路。
    轮迴地。
    “我来了,道明。”
    阴阳轮迴地颤抖,太上仙光璀璨。
    真仙君临此方!
    不,不是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