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邓布利多喝完红茶,放下茶杯,看向窗外时,阿芒多才缓缓放下茶,拿起茶壶,慢悠悠地给他续上。
    蒸汽升腾,遮住了邓布利多的半张脸,也遮住了他深邃的眼神。
    阿芒多放下茶壶,將手放在桌上,整个人往椅子深处靠了靠。
    “阿不思,你今天出校,又回来,就是为了和我討论天气吗?”
    邓布利多微笑地看著眼前这位刻意迴避,態度含糊不清的校长。
    “当然不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哈哈哈哈。”阿芒多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面对邓布利多疑惑的目光,他笑著摇摇头,摆摆手。
    “没什么。”嘴上这样说,但阿芒多眼里的笑意依旧没有减少。
    邓布利多看到校长这样,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发沉,但他並没有追问。
    阿芒多此时,也同样看著面前这个——之前在国际上备受讚誉,被视为对抗格林德沃的唯一希望的男人。
    变形术领域的权威,霍格沃茨的学术招牌,自己之前確实把他看作未来校长候选,可现在…
    阿芒多低头慢慢捧起红茶,思绪在蒸汽里又转了几转。
    他放任格林德沃肆虐欧洲接近 30 年,什么也没有做,导致他在国际上的声望受损。
    那次在元老会上有人替他提出异议,当天晚上就遭到食死徒的袭击。
    本人重伤住院,家人被吊起来,实施了鞭刑,房子被烧得惨不忍睹,但万幸无人死亡。
    阿芒多觉得邓布利多,真的今天真的在做一些无谓的事。
    来谈施法范围,他的魔力早都被里德尔压制了,他当眾被对方施以魔力威压的次数也不少。
    第一次课堂衝突,俩人闹起来,其他教授,还要安抚那些恐惧的格兰芬多学生们。
    里德尔被激怒后,不光对邓布利多剑拔弩张,提出决斗,还冷冷地注视了一眼那些瑟瑟发抖的学生。
    这件事,加上他那个支持者的遭受,还有更早的事,都在说:
    我们这位年轻、帅气、英俊的里德尔先生,从一开始就表明了態度——谁敢忤逆他,那就要承担好相应的后果。
    邓布利多根本就没有胜算,他和里德尔的关係,如果彻底变成敌对的话。
    第一天他会死,第二天他身边的所有人,他的亲朋好友,甚至所有与他过於亲密的格兰芬多的学生都会遭遇不测。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够阻止里德尔的杀戮行为。
    所以阿芒多校长真的不明白,邓布利多为什么要来找自己,他觉得这件事真的完全违反了最基本的逻辑与常识。
    对抗的前提,至少应该是要有胜算吧?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来找自己这个 300 多岁、没几年好活的老巫师做什么?
    要自己当他盟友,然后早点去死吗?
    阿芒多双手端著茶,静静地注视著对面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我只是个校长,这件事你其实不应该找我,你去和魔法部商议对策比较好。”
    邓布利多早就从校长之前的一系列举动中,看出他並不看好自己,也看出他一直在敷衍。
    在这一刻,他甚至觉得校长这句话在嘲讽——他先前是魔法部的重要顾问,而现在魔法部已经……
    邓布利多眼神闪烁,而阿芒多校长却淡定地举起茶杯对他示意。
    “喝茶吧,这种天气最適合喝茶了,我已经快要退休了,所以……”
    阿芒多没有在意邓布利多的神色变化,说著自顾自地开始喝茶。
    如果里德尔再闹上几年,他或许会受不了,会觉得日子有些难熬,但他们都要跳级了,要在这次期末参加五年级的 owl 考试。
    他们的在校时间,或许都够不上两年,毕竟期间有那么多的赛事,而且平时里德尔也有阿布拉克萨斯在盯著。
    而且他在学校內,好像也没闹出过什么事。
    邓布利多欲言又止,但面对阿芒多刻意迴避的態度,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两人沉默了良久,伴隨著城堡外呼啸的狂风忽然变向,一阵剧烈的雨打在窗户上,大量的水顺著窗户哗啦啦地往下流淌。
    阿芒多校长端著茶杯起身走到壁炉旁,看著火焰燃烧,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场雨,大概率是因为霍格沃茨有个他討厌的人,才会变成这样。
    阿芒多校长想到这里,想到邓布利多今天的不安分,以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里德尔和阿布拉克萨斯周末不在校,他急忙开口:
    “我觉得有阿布拉克萨斯在里德尔身边,魔法界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的。”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椅子。
    “阿不思,你下去之后,如果看到斯拉格霍恩教授,麻烦帮我转告,我需要他上来一趟。”
    “好的,校长。”
    邓布利多应了一声,隨后放下茶杯,缓缓起身走向门口。
    他拿起大衣礼帽后,转身离开的步伐不算沉重,却格外迟缓。
    阿芒多校长坐回他的椅子,看著邓布利多的背影,什么话也没有说。
    这话是他临时想的,说白了,就是想儘快把他打发走。
    房间內原本还残留著一丝凝重的气氛,但很快隨著斯拉格霍恩教授,笑呵呵地踏进了校长办公室。
    氛围瞬间好了不少,俩人喝著红茶,吃著点心蜜饯说说笑笑地聊著近况。
    隨著阿芒多校长主动提起邓布利多刚刚找自己聊天气,斯拉格霍恩教授对天气的看法,真的是让他彻底松下了心里的那根弦。
    “这场雨其实没什么的。”
    斯拉格霍恩教授说著,表情突然变得神秘兮兮的,对著面前的校长卖起了关子。
    “大概率是我们的首席为了雨天休息安排的。”
    “是吗?”阿芒多校长饶有兴趣地问道。
    “是的。”
    “您知道的,我经常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聊聊天,他们周末大部分时候都是回家休息。”
    “当然,今年霍格沃茨天气这么好,我也纳闷过,现在看来,他只是想周末下雨啊。”
    斯拉格霍恩教授说到这,拿蜜饯的动作都停了一瞬,想起阿布拉克萨斯在走廊里训斥里德尔被自己意外听到的事。
    突然觉得,里德尔周末不在学校真是个好事,甚至觉得他现在有可能正在被阿布拉克萨斯盯著。
    於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笑著吃下蜜饯,举杯对著校长示意。
    “祝他们…永远幸福。”
    “愿他们相守一生。”
    阿芒多校长与斯拉格霍恩教授举杯轻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带著各自的祝福,笑著喝了一口手中的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