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 年 4 月 15 日,返校日前一晚,周六晚7点 ,塞普蒂莫斯和阿布拉克萨斯已经坐在长桌前。
    当菜品开始上桌,里德尔才卡著最后一秒匆匆从外面赶回来。
    阿布拉克萨斯单手托著下巴,饶有兴趣地看著里德尔一身长裤衬衫马甲的打扮,就这样大步走进餐厅。
    阿布拉克萨斯在里德尔经过自己身旁时微微挑眉,目光掠过他马甲勾勒出的结实窄腰,然后笑著低声打趣了一句:
    “卡点…汤米。”
    里德尔听到这话,拉开椅子坐下后,就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脚,然后侧头一直看他,用眼神控诉他。
    明明是他安排自己去巡视,处理这些杂事,才导致自己回来得这么晚。
    阿布拉克萨斯本来还为今晚的事忧心,看到里德尔这副样子,就轻笑了一声,明知故问道:
    “汤米,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里德尔听到这话无奈地嘆了口气,一边给阿布挑选著菜品,一边回答道:
    “还好,还好,都赶在今天弄完了。”
    阿布拉克萨斯看著里德尔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无声地笑了笑,他其实觉得这个混蛋,纯属是自作自受。
    自己和他讲完要做什么,他转头就把事情安排给下属,之后竟然一次都没有去亲自监督、检查过。
    甚至庄园的併购合同,他都压在他的手下那里不愿意去签。
    “现在的里德尔庄园有多大?”
    “1500+1800,大概 3300 多英亩,右边边界外的那些耕地和丘陵现在都是我们的了。”
    阿布拉克萨斯听到这话,满意地笑了笑,没有吃里德尔给自己弄好的避风塘炒虾,而是叉两块肉投餵到他的餐盘里,以示奖励。
    里德尔眯著眼,开心地吃著牛肉,看著阿布嘴角勾起的弧度,心里想阿布果然是財迷,果然老钱都喜欢土地。
    塞普蒂莫斯得益於魔力的提升,身体也更加强健,他这几天,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意气风发。
    但现在听到两人之间关於土地交易的对话,他看著阿布拉克萨斯眼中闪过的愉悦,塞普蒂莫斯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马尔福家族传承下来的整片领地,算上山地、河流、林地也就 8500 英亩。
    里德尔庄园发展到现在就有 3500 英亩了?
    儘管他们確实不分彼此,但阿布这个笑,属实看起来有些刺眼了。
    塞普蒂莫斯看了眼一旁的餐酒,並没有去拿,而是端起茶杯,喝了口红茶压压火气。
    塞普蒂莫斯眯著眼,目光意味深长地看著阿布,看他动作优雅地用餐。
    阿布之前收了那么多钱,现在里德尔还有自己家族 1/3 的土地面积。
    家族是碍於安全上限,不好出手併购,就算在外人看起来全是荒山、林地、沼泽。
    但土地面积,一旦到达 1 万英亩,就会引人注目,无论那是什么土地性质,都会被人当成大地主。
    而里德尔庄园,是在一个全新的区域內,不过伦敦近郊这个特殊的地理位置,让塞普蒂莫斯在 2 秒內,就把继续圈地的想法给掐掉了。
    “诺斯,你的產权清晰吗?”
    “清晰的不得了。”里德尔抬头笑眯眯地回答完,就开始继续狂炫,他今天干的事太多了,要给自己补一补。
    不过现在只是勉强应付完白天,想到今晚的恶战,里德尔咀嚼的动作明显一顿。
    “怎么了?”
    面对塞普蒂莫斯的询问,里德尔看看他关切的眼神,轻轻摇头。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今天下午干了那么多事情,有些心累。”
    “查看了一下庄园这几个月以来累计的情况,然后跑马看了一圈新收购来的土地。”
    “最后在那片土地上,在最远处的山脚,定下一个居住点。”
    里德尔说到这,想起管家请示具体事宜,请示划多少土地,把什么建筑移过来。
    觉得也就是自己英明神武,会放权,无论什么事都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但凡换个人处理,估计他们光是討论,就得半个月。
    “然后我去了议员那里,还召来了黑帮,带著一个新收的手下狠狠敲打了他们。”
    里德尔本来说这些是在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但越说越悲愤,想到他下午的行程根本没停,就真的觉得自己好惨。
    里德尔心里难受,於是突然身子一歪,把头往阿布拉克萨斯身上一靠,就开始抱怨:
    “阿布,我好累呀!”
    阿布拉克萨斯看著这个大笨狗,看著他装著装著自己先绷不住了,虽然有些哭笑不得,但也只能揽著他的背,温柔地哄著他。
    “好了好了,就这一天,忙完就好了。”
    里德尔把头埋在阿布拉克萨斯的怀里,他听到这句话真的想暴哭。
    他觉得他今晚要完,前几天他还胜券在握,感觉自己已经做足了准备。
    今早睡醒还好,但他做完这些事…回来后,真的一切都变了,他状態非常糟,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完全没了状態。
    里德尔想了想,靠在阿布拉克萨斯的胸口,非常小声地说了一句。
    “阿布,我不行。”
    阿布拉克萨斯听到这句话,低头看他,对上他的眼睛,看见他那心虚到极致的小狗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布拉克萨斯嘴角已经压了下来,看著他,微微抬眉,用眼神给他传达了一个信息,问他这是在说什么?
    里德尔虽然没有发明出脑內通讯,但他做到了,可以让自己传音。
    於是他动了一下手指,然后看著阿布拉克萨斯,嘴唇微动,他的声音就这样清晰地出现在阿布左耳中。
    “我好累,我不知道今晚该怎么演了。”
    阿布拉克萨斯听完这个噩耗,不怒反笑,看著他的眼睛,按著他的肩膀,看似情绪很稳定,但实际上已经瞥了一眼餐刀。
    阿布拉克萨斯若无其事地合了一下眼,然后把里德尔推起来坐正,轻声对他说:
    “你好好用餐,一会…多喝点酒解乏吧。”
    阿布拉克萨斯看著里德尔,暗示他只要多喝点酒,以他平时不著调的状態,一会醉了,不在状態也很正常。
    里德尔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刀叉,认真思考了一下,阿布这个眼神与这句话都代表著什么?
    酒、自控力、判断力、思维能力下降,里德尔好像懂了。
    阿布很可能是在暗示自己搞事,把他父亲灌醉,把他的思维,从高处拉到低处,这样他就看不出,自己的演技不行。
    阿布拉克萨斯切割食物时,本来在思考今晚自己一个人该如何撑起场面,但余光不经意间瞥到,里德尔在一脸自信地用餐?
    他想说些什么,但怕自己再和汤米交流,就会被父亲看穿,於是他抬头看了一眼对侧的塞普蒂莫斯,想先观察一下当事人的反应。
    结果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父亲,现在正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甚至还拿起了酒杯,对自己举杯。
    阿布拉克萨斯笑著放下刀叉,拿起酒杯遥遥示意,抬臂时,酒水划过喉咙的瞬间,他回顾了一下,自己刚才和汤米的谈话。
    他好像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这么开心了。
    里德尔刚才这个表现,恰好证明了,他对管理,真的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叫他做点事,他看上去都有些像在受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