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河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放下,又看了看三个女婿和杨平安,语气沉稳:
    “不管背后是谁,日子还得继续过。春燕马上就生了,秋月和若雪月份也大了,夏荷也三个月了,家里四个孕妇,五个孩子。往后你们几个做任何事之前,都先想想各自的老婆孩子。”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三个女婿和杨平安脸上逐一停了一下,四个人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杨平安站起来,朝大伙鞠了一躬,声音里带著诚恳的歉意:“对不起,这次的事都是因我而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杨大河拿起打火机,把桌上那支烟重新点著了,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客厅里的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稜角分明。
    他把打火机搁在桌上,看了看在座的眾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噹噹: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这件事就按你们大舅说的办。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更加小心,不能给人留下把柄,更不能牵连妇孺。”
    王建国第一个站起来,整了整军装领口,粗声粗气地说:“爹您放心,往后我们几个都多长个心眼。”
    沈向西也站起来,只说了句“爹,您早点休息,我们一定会护好这个家”,话不多,但比任何保证都管用。
    高和平跟著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补了一句:“爹,那我先回去照顾秋月了。”
    王建国被他这句实在话逗得笑出了声,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还是咱们和平同志会疼媳妇,怪不得星星那小子嘴皮子那么利索,敢情是隨了你。”
    高和平捂著被拍得生疼的肩膀,齜牙咧嘴地回了一句:“大姐夫,你就不能少用点劲。”一桌人全被他逗笑了,连一直绷著脸的沈向西都弯了弯嘴角。
    客厅里原本凝重的气氛被这几句玩笑话冲淡了不少,桌上的搪瓷缸子还在冒著热气,窗外的夜风吹得院子里的葡萄叶沙沙作响。
    等眾人各自回去休息,杨平安收拾好客厅,才回了自己房间。
    推开房门时,王若雪正坐在床沿上等他。
    她手里抱著那两个失而復得的木盒子,手指在盒盖上那朵缠枝莲花纹上轻轻摩挲著,灯光把她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映得格外柔和。
    从早上被带走到现在,她一直绷著的那根弦,在这间熟悉的臥室里终於稍稍鬆了几分。
    杨平安走到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
    “嚇坏了吧?今天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王若雪靠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她把那两个精致小巧的木盒子放到杨平安的膝盖上,声音软软的,但语气很郑重:“平安哥,这些东西还是你先保管著吧。”
    杨平安顺手把她那两个宝贝盒子放到床头柜上,笑著把她又往怀里拢了拢:
    “这可都是你的存款和首饰,就这么放心交给我了?不怕我乱花钱?”
    “我放心。也不怕你乱花钱,我知道你花的每一笔钱都用在了这个家里。”
    王若雪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了靠,把脸贴在他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声。
    杨平安故意逗她:“你放心,恐怕你公公婆婆也不同意。前段时间你们不是一致决定,没收我的全部经济大权吗?”
    王若雪被他这话逗得在他怀里拱了拱,声音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以前是我没考虑周到,光担心你乱花钱,没考虑到这世道有多乱。好好的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幸亏在京市买的那三套四合院的房產证还在你那里收著,要是今天早上被那些人翻出来,恐怕在京市的爷奶和我爸妈都会受到牵连。”
    杨平安知道小媳妇说得对。要不是那些房產证还在他的空间里放著,今天就会被人连这两盒子存单和首饰一起抄家带走了,估计这事还得连累他媳妇王若雪在京市的家人。
    以老丈人一家的根基,这点风浪虽然还动不了他们在京市的根本,但麻烦能少则少。
    这年月,自己小两口手里的这些大额存单还能解释清楚是亲戚朋友所赠,可在京市坐拥三套閒置的四合院,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没人举报怎么都行,一旦被有心人盯上就是个大麻烦。
    所以从京市回来后,王若雪没开口討要,他也一直没主动上交。
    “我藏东西的本事,到现在还没人有那个能耐找得到。”
    王若雪在他怀里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嗔怪,也有几分后怕:“你有这本事怎么不早点说,早知道当初这八万五千块钱就不存银行了。”
    杨平安被她这话逗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又亲了一口: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提醒你。不过你放心,房產证还是我来保管,现在这两个盒子里的存款和首饰已经过了明路,还是你自己保管吧。”
    王若雪摇摇头,把脸重新贴回他胸口:“就是因为已经过了明路,我才更不敢保管了。这年月家家户户温饱都难,我手里的这些东西一旦传出去,咱家不被贼惦记上都难。”
    杨平安知道小媳妇想得也对,但嘴上还是开解她道:“你担心的也有道理,但是你忘了你公公是干什么工作的了?他可是一个县的公安局局长,谁敢隨便来咱家偷东西?”
    王若雪还是摇头,抬起眼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难得的认真:“你没听过贼胆包天这句话吗?人一旦动了贪念,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杨平安被她这句话彻底点醒了。
    他在现代那个太平盛世习惯了,又加上这九年有空间和灵泉这个最大的金手指撑腰,日子过得太顺,心里確实有点膨胀了。
    最近做事情確实疏忽大意了些,没把那些小人物放在心上。
    刚刚大舅和两个姐夫匯报调查结果时,说到起因是匿名举报信,他已经心知肚明。